他在心中思量着,刚才还在他的面前吆五喝六,发号施令,似人上之人的汪掌柜,怎么,突然间像变了一个人,面对骑马之士,低三下四,唯命是从,一副人下之人之嘴脸。从言谈到举止,全然没了适才的英雄之气概,依然奴才之相也。
人人都说,官场之中,官大一级压死人。为人在世,不也是三六九等十分的分明。不信,不信不行矣,就李胜之身世,之处境,在这金马庄一带,从呱呱学语的幼童到白发苍苍的老翁,哪个人把俺当人看,哪个人又不能对俺指手画脚,发号施令。
不过,诸事大都事在人为,自从俺不定时的向家户之中,送过几次山鸡野兔之类野味和树枝后,人们开始对俺另眼相看,见面说话渐渐客气起来。真是三分乃天定,七分在人为也。有时,也能在与自己讨要野味或柴禾之人的跟前,说说大话,张扬一番,让他人看看自己的脸色,心中便十分的惬意。
“狗剩,快过来见过俺在县衙之地的老东家郝府郝老爷”。汪厨子转身对李胜说道。
李胜闻听汪厨子在陌生人面前叫他的奶名,老大不高兴,慢慢悠悠的放下枪和猎物,似笑非笑的呲牙说道:
“诸位客官,光顾山林,李胜不胜荣幸,若不嫌弃,请到寒舍稍息如何”。李胜不卑不亢的把李胜二字说得十分清楚,说完,方想起行礼,面向来人拱起了手。
“吾人一行,专程前来山林,有要事与李姓兄弟商议也。既然兄弟相邀,哪有不歇之理。管家牵着马,随这位仁兄前面先走,吾与汪厨子叙叙别来之语”。郝老爷闻听李胜之言,急忙说道。
汪厨子看着李胜呲牙说话之举,不由得愣了一愣,又赶紧回头瞅了瞅郝老爷,见郝老爷个头体型,脸盘眉眼以及说话时露出的两只虎牙,竟然与李胜酷似。
管家及其他随从之人,也都发现了其中之奇,眼睛在老爷与李胜之间来回瞅着,时不时的相互交流着眼神,似乎在相互询问什么,眉眼高眺,面面相觑。
众人貌似并未听到郝老爷的吩咐,站在原处,新奇的观看着,对比着。不一会儿功夫,管家及随从的脸上,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欣喜之色。难道眼前这个射猎之汉,便是老爷寻觅之人。
郝老爷说完话,径直向汪厨子身边走,却不见管家及随从按照他的吩咐而动,心情不悦的抬头看看众人,见他们个个面带喜色,眼神中放着异彩之光,正在他和李胜之间睇瞅,不觉有些蹊跷。
“老爷,此人与你酷似,莫非他便是老爷之兄弟,下人们的老爷”。管家走到郝老爷身边小声说道。
郝老爷闻听管家之言,直眼注视着李胜,不由得一阵欣喜,他不敢确认,眼前之人便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但,从管家等人的神态中得知,眼前的李胜长得一定特别像郝府男丁。
茅川与工匠们在树林中选完树,相继走出树林,见汪厨子、李胜二人与几个陌生之人说话,便一起走了过来。
郝老爷见来人中茅川、张石匠年长,便急忙拱手施礼的迎了上去,向茅川等人道明了来意。
茅川、张石匠听后,陷入了回忆……。
“三十多年了,近四十年了吧,看山林的老李头,从林子中,捡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孩童。事后,也有人曾来寻之。但,由于老李头孤身一人,将捡来的孩童识为己出,不想把孩童归还人家,隐了下来。十几年前,老李头过世前,把吾与张石匠等人请到跟前说,日后若再有人来寻狗剩,让吾等做个证人,并代他向人家陪个不是”。茅川说道。
“老人家,所说狗剩现在何处,烦请长辈引吾见之”。郝老爷急忙说道。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适才,你们不是已经过叙话么”。茅川笑笑说道,说完伸手指了指看林之人李胜。
郝老爷闻听茅川之言,忙拱手谢过,转身向李胜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