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细微的脚步声传来,白衣人脸色微微一变,怎么还会有人来这里,似乎来的人还不少,莫非还有人知道这个地方?不应该啊?白衣人往刚才来的路看了一下,这个地方这么隐秘,要是他们的目标也是生命恢复器呢?不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儿存在生命恢复器,想到这儿,白衣人眼内一道白光闪过。
“真是奇怪,别的岔口尽头都是石壁,这儿却是一处泉水,难道?”涂先生满脸诧异,传说中有提到圣泉,说找到圣泉就可以洗去身体所有的污垢而获取新生,但又不对啊,传说中的圣泉是绿色的,盛在宝石的浴盆中,眼前这个看来不是了。左思右想不得其解,看着这个也是无法走通的尽头,涂先生正准备转身离开。
“快后退,有情况!”离泉最近的哈克威尔大吼一声,所有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携裹着四溅的泉水在山洞的尽头冲天而起,虽然隔着十多丈远,但喷溅的水汽依然让避闪不及的众人被激荡的水汽迷住了双眼,慌乱之中都在往后退,绕是这些久经杀场的猎手们也突然之间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团忙乱,不知道从水里出来的是什么东西。待水气落下,水雾闪开,所有的人才发现站在眼前的是一个穿着白衣的湿淋淋男人,而刚才招呼众人的哈克威尔却软绵绵的倒在泉边,不知是死是活。众人本来放下的心又一起突然一起跳的老高,但基于猎手的本能还是很快的拿出武器,将白衣人围在当中,本来还算宽阔的山洞陡然间挤作一团,这是人还是怪物,好多人的眼里露出恐怖的神色。
本来师傅说过,除非迫不得已不要对人类下手,但由于不知道外面的状况,所以从泉水中跃出的白衣人还是顺手干掉了哈克威尔,因为这个地方对自己来说太重要了,自己不能允许任何人对这儿有丝毫的破环。看着周围的这一群装束奇异的人类,白衣人脸上一阵的发热,看来这次回去又得跟师傅请罪了。
“你是什么人?“满身被冰冷的泉水差点儿淋透的涂先生虽然非常吃惊,但还是没有乱了方寸。
黎雨晨和云涛站在人群的最后面,但他已经感觉到了异常的危险,其实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身经百战的猎手,焉能不知,从这个白衣人的出场就可以判定这不是个容易对付的角色。哈克威尔号称东夏国最优秀的飞刀猎人,首先是他的飞刀绝技,其次还有他准确的判断和超级灵巧的身体,而冷静的头脑更是雇佣兵中难得的,然而就这么突然一下,所有的人竟然都没看清楚他是如何被干掉的。
白衣人恢复了冷静的神色,眼睛朝着周围的人群扫了一眼,被眼神光顾到的人立刻感觉一种无法化解的冰凉从心底泛起,整个人如同掉入了冰窟一般,包围的圈子顿时扩大了一圈,几个胆小的更是往后退了几步,脸色变得惨白。白衣人盯着涂先生看了一眼,突然注意到涂先生胸前的一个暗金的十字星标记,眉毛不经意的跳动了一下。
“你是维尼会的?你是什么职务?到这儿来干什么?“白衣人盯着涂先生,一种从心底透起的憎恨让他对眼前的这个穿着皮衣的女人十分厌恶。
本来看着白衣人的涂先生听到这几个问题,突然感到一种空前的压力让自己喘不过气来,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一般。一种深深的恐惧笼罩着自己,眼前的这个白衣人身手了得,就这种散发的气势就不是一般的人,但自己竟然从来没有得到过此人的情报,而他竟然知道自己是维尼会的人,自己所在的这样一个隐秘的组织外界是很少人知道的,此人到底是敌是友?不过此人既然知道维尼会,想来也不是无名之辈,只要安全离开这里,自然以后有机会弄清楚此人的来历。
白衣人仿佛一眼看穿了涂先生的想法,只是淡淡的说道:“你不用猜测我的来历,我对维尼会也没什么兴趣,我只想知道你们为什么会来这儿?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请不妄图用谎话来欺骗我,不然!哼!”白衣人顿了一下,冷哼了一声,周围的人立刻感觉心脏被巨石狠狠的撞了一下,涂先生更是脸色一阵煞白,差点儿站立不稳。
“我是维尼会的二级布道使,我们来这里是听说这儿将会有上古的神器出现,所以来看看。”涂先生明白自己不可能眼前的这个白衣人抗衡,就算自己周围有这么多东夏国的高手,自己也照样无法逃脱,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的回话,不过也没有完全照实说,毕竟这个人的最终目的是什么还不确定,是不是本会的敌人。
“看来你的职务还不低,难怪派你来完成这个任务,哼!什么神器!世人就是被你们这群装神弄鬼的人害的。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跟你解释,如果不想死就马上滚出去,回去告诉维尼会的那个死胖子,让他少弄点儿装神弄鬼的名目来欺骗世人,不然迟早要被人杀了喂狗!”白衣人脸色透出隐隐的恨意。
听到白衣人的话,涂先生脸色比刚才更难看,浑身微微的颤抖,想说又不敢说,正准备转身推出去的时候,“找死!”突然耳边一声怒骂,一个人影从人群中扑出,“汉克斯,不要!”涂先生一声尖叫。这一下来的太突然,周围的人都大吃一惊,刚才的压迫感陡然消失,只听得一声闷哼,众人再看时,还没扑到白衣人面前的汉克斯从空中跌落下来,而他的身体被他自己的长刀从胸膛一穿而过,重重摔在地上,涂先生已经毫无血色的脸上痛苦的抽搐了两下,努力的保持不让自己跌倒,然后对这自己身后的人一挥手,努力的挤出一个字:“走!”
众人如遇大赦,纷纷背对着洞口慢慢的护着涂先生离开,就在几步以后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等等!”白衣人一声大喝,压抑的山洞中回响的声音险些将这群人的耳膜胀破,“你!是什么人?”白衣人用手指着涂先生旁边的黑衣人说。黑衣人藏在帽子后面的眼睛看了一眼白衣人,往后退了一步,刷的一声抽出了背后的长刀,周围的人立马觉得空气一寒,纷纷离开黑衣人的周围,场中顿时变成了黑衣人和白衣人的对峙。
“我猜的不错,事情果然不是想象的这么简单,竟然还有你这样的怪物藏在这儿!”白衣人像发现了一个新大陆,对着黑衣人淡淡的说。
“哼!那又怎样?想杀死我?!哈哈!”黑衣人举在眼前的刀微微的颤动,喉咙里发出几声难听的干笑。
“你以为会怎么样?没想到几百年过去了,你们竟然还能够死灰复燃,当初真的小看你们了,维尼会已经变成你们的棋子了吧!真是可惜,那个死胖子怎么会允许你在他的身边呢?”白衣人很不屑的看着黑衣人。
“你不要胡说!我跟维尼会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在为东夏国的大王效命。”黑衣人盯着白衣人狠狠的说。
“哼!你们也知道为人类效命恐怕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你冒充人类,也是想得到所谓的神器吧!不过今天碰到我,我也不能袖手旁观,让一个异类在人类的社会中为所欲为。”白衣人看起来对这黑衣人还是很慎重,从背后抽出一把两尺左右的样式古朴的短枪。
“你不要冒充什么正人君子,自称好人,我们是异类?”黑衣人两眼射出浓浓的仇意,说话的声音带着万分的苦楚,仿佛被压抑已久的伤心往事被剧烈释放,“你们自称人类正宗,几百年前将我们一族赶尽杀绝,但我们何尝伤害过人类,你们为什么能够容忍凶残的哈萨克人,却不能容忍我们活下去呢?!不错,我是黑翼人,但我们和人类有共同的语言,共同的文化,共同的祖先,我们只是希望和普通的人一样生存,你们为何总是苦苦相逼呢!”黑衣人带着绝望的声音大喊。
黑衣人周围的人呼啦一声都离的更远,虽然白衣人看起来十分可怕,但这个黑衣人此时看起来更危险,黑翼人这个传说中的可怕怪物竟然出现在自己的身边,还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于是所有的人又都拿出自己的武器盯着黑衣人。
“是,你们是不曾枉杀过人类,但你们掳掠人类女人和女童供你们淫乐,完全违背人类的道德文化,你又有何解释!”白衣人冷冷的看着眼前的黑衣人说。
“那是……那是因为我们族人无法诞生女人,我们要人类的女人才能诞生后代。”黑衣人生音一下变得低沉,“但我们从来不曾故意虐待过她们,我们也要生存,也要繁衍后代!”黑衣人说到后面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哭意,已经一改前面的凛然杀机。
“那又怎么样?你不要再狡辩。”白衣人一抖手中的短枪,“祖上的规矩不能坏在我的手中,异类必须要被杀死!如果你杀死了我,你就可以多活几年。不过,你的机会不多,还是去你的祖先那儿哭诉去吧~!”说完,白衣人原地挑起十多尺高,身体在空中一个翻身,双脚一蹬山洞的顶壁,人就如同一只白色的大鸟向黑衣人猛扑下来。黑衣人看看周围的人,最后盯了一眼涂先生,然后猛的挥刀斜挑上去,迎向扑面而来的白衣人。
“当~!”的一声,两件武器相撞,山洞中想起一阵剧烈的回响。涂先生对着手下的人做了一个离开的动作,所有的人都大松一口气,都悄悄的往来路退回去,只有黎雨晨和云涛没有动,待东夏国所有的人都离开后,涂先生才回头盯着打斗的两人,也没有理会黎雨晨,仿佛他们都不存在一样。场中一黑一白斗的正酣,仿佛两个纠缠的影子。“噗”的一声,一股鲜血飞溅出来,缠斗的两人突然分开,黑衣人踉跄后退几步,鲜血从胸口涌出,一道深可见骨的重创出现在黑衣人的胸口。但黑衣人似乎不想就此受戮,吸了一口气,猛的挥刀再次冲向白衣人。
白衣人看着猛冲上来的对手,脸上露出一股不可置信的神色,毫无防守和进攻的章法,但这面对的是势不两立的绝对敌人,自己是不能有任何容忍的,白衣人举起手中的短枪,嘴里喝道:“想死,我就成全你!”
“维哈多!不要啊!”涂先生颤抖的声音在山洞中回响,但却被兵器相撞的巨大声音掩盖下去,接着几声骨骼碎裂的声音,一蓬漫天的血雾在山洞中散开。
“维哈多!”涂先生跪倒在躺在血泊中的黑衣人旁边,不住的抚摸着他的脸,伤心欲绝,“维哈多!你为什么不用你的翅膀?呜呜~!”
“珍雅!别哭!”黑衣人费力的举起自己的手擦去涂先生脸上的泪水,“自从遇到你,我就发誓…绝不再用…我的翅膀!”黑衣人口中涌出一股鲜血,脸色惨白,但看着涂先生的眼神却充满了温柔和眷恋。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涂先生紧紧的握住黑衣人的手,轻轻的将它贴在自己的脸上,泪水却如泉涌。
“因为…我想做一个真正的人类,才能跟你…一起在这个世界上…生活!我还要证明…黑翼人….和人类….是…能够相爱的!”黑衣人断断续续的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眼中的光芒也越来越弱。
“嗯~!维克多!你做到了!”涂先生拼命的点着头,“并且,我已经怀了你的孩子!”涂先生紧紧的抓住黑衣人的手。
“真…真的吗?”黑衣人挣扎了一下,眼中发出一道明亮的光芒,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唉!”白衣人叹了一口气,看看眼前的残景,把枪插到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