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山洞里只听得见那眼泉水发出的噗噗的气泡声,看着眼前这个再也不能复活的黑衣人,看着面前的人慢慢的合上眼睛,握着越来越凉的手,涂先生放声大哭。
半晌过后,止住悲痛的涂先生才擦干眼泪,慢慢的站起来,白衣人看着涂先生,眼神中又迸射出一股寒冷的杀气。黎雨晨猛的往前几步挡在涂先生面前,白衣人一愣,眼神突然变得很凌厉,“你不是东夏国的人吧?为何要管这些事情?”
黎雨晨遥遥头,看着地上死去的黑衣人和另外两具尸体,使劲握了握手中的长枪,他分明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巨大压力让自己呼吸有些困难。
“黎先生,你还是出去吧,这个和你没有关系!”黎雨晨身后的涂先生轻轻的说,刚才黑衣人的死对她的打击看来很大,现在的神情一点儿也不像昨天对付长月人的时候的那种干练和果断,声音中带着一丝丝的颤抖,不知是害怕还是悲伤。
“不,我们之间有约定,所以在没有完成约定以前,你不能死,既然我们已经进来了就不能这样空手而归。”黎雨晨再次的摇摇头,他转身对这云涛说:“如果我死了,你就赶快出去,最好是能够返回长月找到燕无北师傅,然后长月的人就不会怪你了,记住千万不能跟族人发生冲突。”
白衣人看着黎雨晨等人,心中一阵的苦笑,看来今天要杀更多的人了,不知道师傅知道了会怎样处罚自己,但他还是下定决心要除掉眼前的这个跟异族相爱并且怀上了异种的女人,毕竟这是人类几千年来都不允许的,自己没看到就算了,可是自己竟然看到了,这个恶人就当定了。想到这里,白衣人缓缓的举起自己的右手,对着涂先生说:“你明知他是黑翼人,却依然还要跟他在一起,并且还怀上了孩子,所以你就必须死,因为你违背了人类的道德和感情的底线,就算我饶过你,你们会的那些假惺惺的老头也不会饶过你,你早点儿死还可以跟他死在一起。”白衣人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衣人继续说,“不然,回去恐怕死的比这更难看!”
涂先生没有说话,身体微微的颤抖着,身上沾染的血迹随着抖动的皮衣蜿蜒流动。也许死对她来说现在太早了,本来说好如果这次完成任务两人就永远离开人类生活的社会去寻找一个安静优美的地方,过着悠闲的相亲相爱的生活,但是,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样一个结果呢?自己死了,孩子呢?
“你不用想的那么远,孩子就算生下来也要死,因为他是黑翼人。”白衣人仿佛能够看透人的心思,“好了,杀了你我会找个好地方把你们葬在一起,让你们还是在一起。”
白衣人说完手掌高高扬起,猛的往前几步就到了黎雨晨的身边,这几下速度太快,黎雨晨根本还没有反应过来,白衣人就要绕过自己了,出于一个优秀猎手的本能,黎雨晨身体猛的往外斜跨一步,长枪横摆,枪头携着风声奔白衣人背后而去。白衣人仿似没有发觉一般,右手直接击向悲戚欲绝的涂先生头顶。
黎雨晨为了阻止白衣人杀死涂先生,看着背后洞门大开的白衣人,手臂猛的绷直,长枪瞬间加速,枪头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芒,十成的力量化作一声怒吼,空气中隐隐颤动一种裂空的波动。
白衣人咦了一声,高举的手还没拍到涂先生,已经感觉到背后这一击的力量和速度超过了自己的判断,如果杀死眼前的女人,自己也可能要受伤,看来自己还是大意了。白衣人身体猛转,就看到长枪势如奔雷一般往自己颈部而来,一声闷哼,白衣人的左手在空中划过一道虚影,竟然一把握住了已经刺到喉咙的长枪。
黎雨晨只觉得自己的双手猛然如被雷击一般,一股巨大的力道顺着枪杆传来双手再也握不住枪柄,此时想撒手后退已经来不及,由长枪传来的力量如同奔涌的洪水,一下撞击到胸口,黎雨晨只听到自己身体上一声细微的骨裂,“嘭”的一声,黎雨晨高大的身躯被重重的弹飞出去,直接撞在洞壁之上,还未落地,一口鲜血狂喷出来。旁边的云涛在突然之间没反应过来,等回过身准备上前扶起师傅的时候,黎雨晨已经靠着洞壁慢慢的站了起来,此时双臂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刚才的骨裂声音就是双臂骨错位所发出的,但对手仅仅是抓了一下枪头而已,这怎么可能?这是人的力气和速度么?其时的黎雨晨心中的震惊远比他受到的伤害更大,人类怎么可能有如此大的力气?
白衣人将手中的长枪慢慢的转过来对准贴着洞壁的黎雨晨,云涛赶紧上前护住师傅,同时将手中的长枪对准眼前的白衣人,但又不敢出手,云涛这个平时胆大的人此时心中感到一种严冬般的寒凉,师傅的枪法自己是见过的,就算三个自己也不会是师傅的对手,但仅仅一个照面,师傅就重伤了,这简直就不是人能够做到的。
白衣人轻轻拍了一下长枪尾部,“嗡”的一声,长枪犹如一道闪电,只见一条灰影,在并不宽敞的山洞里划出一条淡淡的线,“噗”的一声插入离黎雨晨头部不远的洞壁上,枪体入壁足有二尺,尾部还在剧烈的颤动。
“我说了,这儿的事跟你们没有关系,我不喜欢杀人,你们赶快离开!”白衣人一点儿也不为黎雨晨的袭击感到愤怒,声音依旧淡淡的说,“还有,别跟维尼会的人有任何瓜葛,不然你什么时候死了都不清楚。”
“我为什么要离开,这儿本来就是我们长月族的神器,而你们都像强盗一样,都想来抢我们的东西!”黎雨晨顾不得口中溢出的鲜血,双臂的剧痛让他脸部的肌肉都在抽搐扭曲。
“长月族?”白衣人微微的想了一下,“哦!就是不远处的那个村子吧?但我不是为这个什么神器而来的!”白衣人看着愤怒的黎雨晨,心中开始有些称赞这个汉子了,能够在自己全力一击下仍然不死的人已经很少了,眼前这个竟然还能说话,而且刚才的一枪的确已经对自己产生了威胁,看来人类的身体的确还是有巨大的潜力的。
“那你为什么而来?”黎雨晨忍住剧痛,声音有些颤抖。
“我不能说,而且说了你也不懂,反正我不会对你们所说的神器有丝毫兴趣,那些都是他们骗人的传说。”白衣人微微转头看了一眼涂先生,“好了,我说的够多了,既然你拼命也要保护这个女人,那今天我就不杀她,但她下次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白衣人指着进来的山洞说:“你们马上出去!我不希望在这里再看到你们!”说完又看看呆在一边的涂先生说;“你好自为之,我可以不杀你,但并不代表所有的人都不杀你,你回去后告诉你们的那个大王,不要以为寻找到一件神器就可以奴役所有的人类,也不要试图否定人类真正的来历,真相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的,到那时,不管什么人都将重新回到人类正确的前进轨迹之上,真正的凤凰只不过还在沉睡而已!”说完就不再理会所有的人,转身往泉井走去,他在经过黎雨晨身边时突然伸手抓住黎雨晨的双手抖了一下,然后纵身跃入泉井里,黎雨晨根本就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听喀啪一声,双臂已经复位,惊讶之余顿时感觉双手已经恢复了运动。
外面只留下依然沉浸在极度悲伤中的涂先生和不可思议的黎雨晨,还有更加呆滞的云涛。时间仿佛凝固一般,山洞中浮散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云涛想把洞壁中的长枪拔出来,结果只是徒劳的费力而已,长枪就如同生在岩石中一般,分毫拔不动。
黎雨晨慢慢移到涂先生面前,看着这个差点儿被杀死的女人说:“走吧!也许我们还是有机会找到神器的!”虽然他听不懂白衣人说的许多东西,但还是听明白了眼前这个女人可能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虽然他对白衣人所说的将信将疑,但他依然坚信世间有神器存在,不然为何有这么多的传说,就是自己的族人史料也是有记载的,更有这么多不顾生死前来的人,不可能没有一点儿根据吧,既然白衣人对神器不屑一顾,那么自己要找到神器只有靠眼前的这个女人了。
“你为何要救我!不如让我死了好!”依旧默默独立的涂先生惨白的脸闪过一丝红潮,“他死了,我独自留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思,难道他们真的不能容忍这些吗?为什么我们自己的事还有人要来管?为什么?”她喃喃如同自语,绝望还带着一种怨恨。
“这个我不知道,但是你答应我的事情还没有完成,我希望你能够遵守你的诺言!”黎雨晨重伤过后说话感觉有些气力不支,他喘着气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失去了生活勇气的女人,但他的心中可是一点儿也不同情这个女人,想起昨天他对付长月人的凶狠手段,黎雨晨杀他十遍的心都有,只要她能够找到神器,那么她就可以消失了,想到这儿,黎雨晨脸上涌起一股热气。
涂先生抬起头看了一眼黎雨晨,眼中闪过一种难以察觉的神色,“好!我会找到神器,也会带你离开这里!我们的协议依旧生效。”涂先生忽然间恢复了坚毅果断的神色,只是脸色依旧的苍白。
“嗯!那就好,我们先出去。”黎雨晨由云涛扶着往洞口走去,涂先生走到躺着的黑衣人身边跪下来,轻轻在他面颊上吻了一下,从地上拾起黑衣人遗落的长刀,连同刀鞘一起收好,跟在黎雨晨他们背后往洞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