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往渡西指的方向看去,一道和森林相交的千尺绝壁蜿蜒屹立,连绵不绝往东北而去,也不知到尽头在哪里。马克的心里不由的一阵黯然,本来以为出了峡谷以后可以从两边的山峰上寻找回圆湖的路,谁知这与峡谷相连的绝壁竟然依旧如此陡峭,不知何时何地才能找到它的尽头,想到这儿人竟然呆起来。
“马克!你在想什么?”坐在地上的杰森看着马克发呆的神情,不由的问。
马克摇了摇头,盯着那道不可逾越的绝壁,无数的心酸和思念就如同春天的野草,在缓缓拂动的秋风里疯狂的滋长、纠结,慢慢化作满腔的苦闷。这些能够说么?说了又能怎样?自己看起来就如同此时天上飘荡的白云,来去全不由自己,接连失去了丈夫和儿子的母亲此时又是一种怎样的煎药,还有夜星,它是不是已经长的很大了,甚至在冬天到来之前已经学会猎食?!
看着已经偏西的太阳就快要落到绝壁之上,杰森费力的站起来说:“我们要加快时间了,不然今天又得露宿,但这儿看起来不是那么的安全。”渡西点点头,一声不吭的将石天背起来,杰森看着这个憨厚正直的长辈,眼神里泛起一种无比的敬佩,以前在村子的时候,总是认为这些看起来能力平平的长辈不值得自己仿效和学习,但此时看着大汗浸透了全身的渡西,一种莫名的震动来自心底。
马克听到杰森的话,将眼神收回来,准备扶着杰森一起走,结果被杰森拒绝了。“我不能再拖累你们了,我能够坚持走路,放心吧,我跟着你不会掉队的!”马克看看杰森坚毅的眼神就没有再要求,转过身大步往前走去。
地形在慢慢的变化,马克发现干涸的白鸟渊越靠近山壁变的越来越深,当到达山壁不远处的时候竟然发现白鸟渊就如同一道峡谷一般直接连接在绝壁下的一个巨大的山洞中,看起来就如同什么东西从这个巨大的山洞里冲出来将平坦的地表刮出了一道又深又长的沟。
看着那个山洞,马克不由的吐吐舌头,这是怎么形成的啊!这个规则的圆洞看起来起码有近千丈宽,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地下,想象一下有水的时候的景象,近千丈宽的白鸟渊波涛茫茫,潮阔两岸,临着山壁的地方一个巨大的半圆映照期间,与日月辉映,多么的壮观啊!简直可以和高达万尺的星落大瀑布相媲美,一动一静,形容其为鬼斧神工也不过分。
其他三人也是一脸惊诧的看着眼前的这个黑黢黢的山洞和又宽又深的沟,一起陷入了沉默之中,一直以来长月的人都以为白鸟渊就是一个宽阔的湖泊,没想到干透以后竟然别有洞天,就是不知道那个洞是通向哪里的?三人心中无限的疑问却也是马克心中的疑问。
“一直生活在这里,没想到这里竟然别有洞天!”渡西看着眼前的一切深深的发出一声感叹,是惊奇也带有更多的无助,如果不是白鸟渊干涸的话,长月也不会有这两天以来的死伤,那些不知为何而来的外族人都来到长月,似乎都是在寻找一个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而我们祖祖辈辈在此生活了几千年,竟然都不知道,也从来都没有人提起,是不是我们太安于现状了呢?渡西想象族人每天无忧无虑的生活,只知道享受享乐,而不愿意去探索未知的世界,虽然自己就是猎手,但也已经完全丧失了探索外界的兴趣。族人现在忽然面对不知底细的入侵者竟然毫无办法,也许长月是该改变的时候了,渡西一下突然想起了黎雨晨的话,不由的顿了一下。
“不知道这个山洞里面是什么,到底有多深?”杰森虽然气力有些不支,但依然没有消失年轻人喜爱探险的精神,对这些未知的东西永远充满了兴趣。
“对,我们一定要抽空进去看看,现在白鸟渊都干了,不然以后说不定没机会了!”石天虽然趴在渡西的背上,依然也充满了好奇。
“看来今天不行了!”马克望着不远处的森林边缘,似乎在那儿转过弯就是绝壁了,马克将蓝雨弓从背上取下,并且搭上箭,对着其他三人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然后慢慢往前面走去。
看着马克的动作,渡西赶紧将石天放下来,他们顺着马克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似乎转弯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卧在草地上,不由的一怔,那是什么?
四人小心翼翼的慢慢向那个东西靠近,当他们走近的时候才看清方圆十多丈的范围内,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多具尸体,每具尸体都带着很重的伤势,有的被扭断了脖子,连颈部都有很恐怖的咬伤,有的身上皮肉被撕裂成几块,更有的被什么东西击穿了腹部,内脏全部被撕扯的稀烂,摔的到处都是,石天依旧苍白的脸一下子变的更白,“哇”的一声吐了出来,看着死去的这些人恐惧的表情和满地的鲜血,马克也感觉五脏翻涌险些把持不住。
这些人穿着皮铠,有的还带着尖顶的帽子,但每个人身上都湿漉漉的,就像从水里捞起来还没晾干一样。“这些人不是早晨包围我们的那些人么?”杰森一眼看的清楚,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死在这里?
“对!就是他们,看他们的衣服就知道,不过怎么会死在这里,看样子不像是被人杀死的,似乎是什么烈兽攻击造成的!”渡西围着这些人在附近查看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任何烈兽的痕迹,照理说这些人身上都有武器,看来也是经验丰富的猎手,怎么会被烈兽攻击而不留下任何一点儿线索呢?莫非攻击他们的不是烈兽而是人?!渡西的心猛的一紧,如果是人干的就太残忍了,杀死还要掏出内脏,简直比烈兽还恐怖。
马克盯着这些死尸,蹲下来仔细的检查了其中两具,发现他们的身上都有几处非常奇怪的伤势,就如同被石头砸伤一样露出淤青,现在人死后变成黑色的斑块,莫非被人包围偷袭,用石头砸死的,然后掏出内脏,马克想想又摇摇头,站起来和渡西交换了一下眼色,都是满心的疑惑。
“这儿附近有水吗?”马克问,他感觉这些人身上的水来的有些奇怪。
渡西指着前边不远处说:“贴着山壁往北走四五里就是我说的有黑龙的小湖了,这些人可能是从湖边过来的,现在要过去只有穿过这一片崎岖的石头,或许到那儿我们可能发现什么线索。”
“好!我们走!”马克回头看看杰森,杰森努力的点点头,“此处要小心一点儿,恐怕有什么极度危险的存在!”说完忍不住还回头看了一眼这恐怖的草丛,一种深深的惧意从心头升起,就仿若在林中被那几个黑人包围时产生的感觉,突然会有一种无形的压力产生,仿佛要压的自己透不过气来,马克深深的呼吸了几下,待心情稍稍平静下来才小心谨慎的往前走去。
此处已经见不到太阳,左边是高三十四丈的树木构成的森林和堆的密密麻麻的拥挤凌乱的巨石,右边是千尺高耸的绝壁,窄窄的一条崎岖不平的小径,也是在石头之间跳来跳去,似乎是在石洞里进出,走在下面,总有一种山壁要倾倒下来的感觉,压抑和阴暗,让人莫名的紧张。
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马克突然发现地上有一滩鲜血,在这个狭窄的石径上显的异常明晰,刚才死亡的那些人马克观察过,地上的血迹都已经凝结干枯,纵然和外面的光照和吹风有关,但眼前的这滩血迹明显是留下没有多久,也就是说此人应该还在附近,马克看看渡西,渡西上来摸了一下说:“此人还没走多远,应该往湖泊边上去了,会不会是攻击刚才那些人后受伤留下的?”
马克点点头,表示自己也是有同样的想法,杰森上来看了一下说:“我看不像,刚才那儿根本就没有发现任何攻击者留下的痕迹,这很不正常,而这个人有可能是和刚才那些人一伙的,他逃脱了敌人的攻击往这个方向而来,因为受伤所以在此留下了血迹。”杰森此时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说话也有了些力气,他指着前面的路说,“前面路上肯定还有血迹,我们要赶快追下去,有可能追的上。”
“前面就是小湖了,即便是过去恐怕也逃不脱黑龙的攻击,从刚才那些人湿透的衣服来看就是去过小湖然后又退回来的。”渡西仔细的想了一下说。
“不对!”马克立刻联想到在山洞遇到的这些人的情况,“他们一定就是从乱石滩经过小湖来到这儿的,然后在外面遇到袭击,一个人逃脱后又想通过小湖回去,不过在山洞外面看到有几百人,为何到了这儿只有几十个人了呢?”
几个人也想不清楚,只好继续往前走,果然在路上发现不少滴下的血迹,穿过几条石头缝隙后,突然一下子开阔起来,一个方圆几里的小湖出现在四人面前,不过眼前的情形让所有的人都惊诧震惊。狭窄的湖滩上,密密麻麻的摆满了跟刚才那些人一样装束的尸体,很多都只有半截,湖面上也飘着不少,期间还夹杂着许多被杀死的黑龙,整个湖滩血水四溢,扑上岸边的湖水还依稀带着一股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