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卡靠着石头慢慢的站起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脸上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哀伤和愤怒,但明显不是因为东野的这一拳,“早说,早说我早就死了!现在能够拉上你们垫背也不错!”西卡任凭着鲜血流到身上,重重的喘着气。
“就算如此,你也不能和哈萨克人勾结,你知道你多么的愚蠢吗?”东野吼叫着,仿佛一条发疯的野狼在寒冷空旷的天底下狂吼。“你违背了人类祖先的遗训,你不配再做一个人,你是一个恶魔,恶魔!!!”东野说到这儿,喉咙里仿佛被堵着一个什么东西,他浑身颤抖着,猛地从身边的一个猎手手上夺过一把长刀,一步一步向西卡走过去,狰狞的面色让躲在树林后面的马克和杰森也不禁微微一阵抖动。
“你以为你引来了哈萨克人就可以坐拾渔翁之利,你就可以独自一人吞了那里面的东西,哈哈!!”东野尖利的笑着,然而脸上却丝毫没现出笑的动作,仿佛就在这一刻脸部肌肉被石化了一般,“就算你们欧巴德人拿到了神器,天下的人都不会放过你们,因为你们失去了做人的基本道德,我要杀了你!”
“那又怎么样,欧巴德人做事从来不用看别人的眼色!”西卡此时心中的悔意也如狂卷的西风,浓烈而又寒凉,看着一步一步逼上来的东野,他把双眼一闭,知道自己再也等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大哥!”黑脸大汉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拉住东野凑到耳边说了几句,东野就立刻停止了动作,使劲的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周围的人看了一圈,把刀递给旁边还在发呆的猎手,说:“收拾东西,我们马上走。”周围的猎手们都你看我我看你,仍然不知所以,黑脸的大汉吼一声,“站这里等死啊!不想死的赶快跟我走!”说完一脚将酒坛踢到火堆上,“嘭”的一声,火焰窜起老高,将整个空地照的雪亮。
所有的人都陆陆续续转身,黑脸大汉带头往西面走,一个猎手对着黑脸大汉喊:“奎耶斯!那些长月的人怎么办?”黑脸大汉头也没回的说:“别管了,自己的命都顾不过来,快走!”“哦~!”那个猎手赶紧跟上前面的队伍,边走还不忘回头看看石头后面,似乎有些不甘心。
最后走的东野走到西卡面前,冲着浑身是伤的西卡挤出一个笑脸,树林后面的马克感觉这种笑比哭还难看,“你在这儿等死吧!嘿嘿,我们没有你想的那么惨的!这次回去后,我想欧巴德就快要从人类的版图上抹去了!因为,你们不再是人类的一份子了!”说完头也不回的快速离开,只留下呆在当场的渡西和还捆在树上的两个同伴。
看着他们的火把在黑色的夜幕下越走越远,马克和杰森慢慢从树林后面钻出来,还依旧靠在石头上不知所以的西卡突然看到场中多了两个人,待他看清楚是马克的时候,散乱的眼神重新又低落下去,他无力的举起手指指石头的后面沙哑的说:“你们的人在后面,自己去找吧!”仿佛身体被抽去了魂魄一样有气无力。
马克对这杰森做了个手势,杰森点点头绕到石头后面,不一会儿,十多个长月人互相搀扶着从后面走出来,借着火光,马克看到黑迟翔和高渐依然还活着,不由的大大松了一口气,心中却想,回去跟星琳也好交代了,想起星琳,马克微微缩了一下手,想起那天写字时候的那轻轻一握,温柔白皙的手好温暖。
“都在这儿了!”杰森看看周围的长月人,然后对马克说:“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渡西叔叔和石天恐怕等急了!”马克点点头,看了一眼渡西和被捆在树上的两人,转身准备和众人一起离开。
“兄弟!等等!”西卡看着欲转身而去的马克,一丝求生的欲望涌上心头,“带我们一起走吧!”
“带你们一起走?”马克停下脚步,但并没有回头,“你们虽然救过我,但你们也即将给长月带来灭顶之灾,我们为什么要帮你!?”马克心里泛起十分厌恶的情绪,这些外族人一点儿也没把长月人的生死放在心里,似乎长月的人对他们来说就如同花草树木一般可以随意的践踏,而且从刚才听的看,他们引来的哈萨克人似乎十分的凶猛,不会是那些黑人吧!马克想到这儿,心里猛的停了一下,从那几个黑人攻击的速度来看,比土熊兽只快不慢,如果真的是他们,长月的危险不是一点儿两点儿。
杰森将自己的弓对着西卡,冷冷的注视着这个涂满了油彩的外族人,从他第一眼看到,就十分的不喜欢这个装束怪异的人,在刚才的对话中,这三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也许是到如今碰到的最坏的人了。
看着长月的人一步一步消失在昏暗的夜色之中,西卡的眼中闪现出一种绝望的光芒,他看见了马克背上的黄色布包,但他也没说,只是慢慢的站起来走到被绑的两个同伴面前,挥刀斩断了绳索。
场中的火堆渐渐熄灭,空气中飘散着一股被烧焦的烤肉味道,似乎在向躲在黑暗处的某种神秘杀机招示着即将到来的杀戮,冷冷的夜风吹过,黑漆漆的无边森林回荡起一种低低的怒吼,仿若随时要用它阴森无底的黑暗吞噬这个苍茫的大地,“呜~!”一声苍狼的嚎叫,在低低的夜空回旋,却显得那么的苍白。
长月村,云天鹤组织村中的所有猎手在村中央的空地集合,熊熊燃烧的火把照亮了半边天空,宁静了几千年的长月人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的凝重过,期间也曾有天灾有瘟疫带来过的恐惧的时刻,但却没有像今天这样的让人充满对未知的恐惧。接连几次突然敲响的仓皇钟声已经将这个村庄的安详击打的支离破碎,看着周围紧握武器但满脸无知的族人,云天鹤心中不住的叹息,看来这一次长月是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了。
整整两个时辰,围着石台的长月猎手们都在议论,在猜测,在忐忑不安中度过,他们从太阳西坠一直等到现在,看着在石台上踱来踱去的云天鹤,只觉得无形的压力越来越大,是什么让族长如此的紧张和无奈,失踪的人又如何了,每个人的心都被揪的紧紧的,仿佛随时放开来就会让自己突然摔倒。
时间一刻一刻的过去,宽阔的场中除了火把燃烧的啪啪声音就是呼呼的风声,几乎没有人说话,因为从族长带回来的情况看,一场和长月每个人都息息相关的战斗可能随时会发生,但如此焦急的等待就如同将人一点一点儿的埋入土中,直到将你压得无法呼吸。
“回来啦!他们回来啦!”一个猎手边跑边大声喊着,这声音如同划破天际的一道闪电,所有的人就在刹那间从木然中被惊醒,空气仿佛一下开始变得灵动活泼起来,人们不由自主的往声音传来的地方涌过去,无数高举火把的粗壮的大手不约而同的将火把举的更高,似乎要将这无边的黑暗照亮,为自己和众人找到一个可以安心呼吸的地方。
前面的火把慢慢的自动分开一条路,为马克和杰森他们回来的长月人照亮着前方的路,台上的几个人焦急的等待着,等待着这回来的人们,如同一个期盼已久的父母盼望着回归的儿子,只希望他们都是好好的,毫发无损的出现在面前。
“爷爷~!”一道淡绿色的身影从人群中扑出来,马克的心猛的一阵颤抖,手中依然紧握的弓箭也不经意的抖动一下,一张梨花带雨的容颜带着莫名的喜悦和期盼出现在面前。
“琳儿!爷爷没事,咳~咳~”黑迟翔伸出颤抖的手搂住哭个不停的星琳,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好多的面容上浮现一丝笑容,“别哭了,快让他们都过来吧!”
“你们都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杰峰跟这些幸存的长月兄弟们挨个紧紧的拥抱,说话的同时还用手使劲的拍拍肩头,马克只觉得一种莫名的伤感和温暖同时涌上心头,能够活着回来真的很好,直到此时,马克才放松了手中的武器。
看着眼前依旧泪眼婆娑,楚楚动人的星琳,迎着那双星泪闪烁的眼睛,是焦急的期盼还是热切的思念?虽然只有短短两天,但彼此却如同隔了几个秋季。面前的人儿清冽的眼神仿若一泓无底的秋水,看不穿也读不透,只觉得自己仿似一滴水一样融入其中,无法逃避,担心和恐惧就在眼神相交的那一刹那变得平静和坦然。马克不由自主的将眼神移到旁边,跟着杰森一起出现在星琳面前,自己总是有一种罪恶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内心充满了不安和失落,似乎是一种永远的刻骨铭心,无法抹去也无法消除,只有等,等到自己从长月消失,或许才能避开这种的痛楚。
这一夜,长月无语,低沉无边的黑暗天幕之下,一条长长的火把照亮了通往峡谷的路,黑暗中高耸在峡谷之巅的那一道弯月石梁,也默默的注视着对它顶礼膜拜了几千年的子民们。黑暗中一丝丝低沉的幽幽哭泣,哽咽着诉说这对这片土地的眷恋和不舍,悠悠不断的横笛,苍楚的在黑夜里回荡,弓箭在手的长月猎手们此时却只能木然的回头,却为不能完整的保护依旧如昔的家园而掩泪于心,此时,只能握紧手中的武器,为身边的亲人做好最凄美的守护,等待明天的太阳从东方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