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狂风席卷着满地的雪扑面而来,狭窄的门口成了一道风口,马克落地的瞬间就地一个翻滚,躲过了凌空扑下的黑色身影,手中的弯刀贴着地面顺着身体挥出,“喀嚓”一声,刚落地的哈萨克人齐脚跟被斩断,而弯刀也重重砍进木制的门柱之中,一刀用老的马克来不急拔出弯刀,只觉得腰部一阵剧痛,一个哈萨克人长爪直插入背后,一大块皮随即肉被抠抓下来,狭窄的门口已经再无可以转圜的空间,就在马克奋力坐起,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一个黑色的身体带着一声怒吼重重的栽在面前,马克一抬头,就看见浑身鲜血的西卡正看着他。
“马克!小心!”房间里传来杰森尖厉的呼叫,还没来的及反应的马克却看见一道黑影扑向正面对着自己的西卡,只听喀嚓一声,西卡被背后猛烈的冲击撞的连同身体往马克扑了下来,刚才还带着笑意的脸连同脖子被一只长长的爪生生捏断,倒下的同时伸向马克的手依旧在面前。就在马克还在躲避之时,一道黑影从身边奔过,迅速窜到大门之外,紧接着又是几道黑影窜了出去,一头雾水的马克赶紧站起来,却迎面看见扑过来的浑身鲜血的杰森。
“杰森!哪儿去?”马克不明所以,看着冲到门外的杰森,赶紧大声招呼,杰森却好像没有听见一样迅速的远去。同时却听见房间里一声颤巍巍凄惨悲凉的哭喊:“平儿~!我的平儿!”
站起来的马克此时才发现,横七竖八尸横遍地的房间里,到处都是鲜血,靠在墙根的高平不知何时已经失去了踪影,而高平的母亲却靠在墙根望着风雪交加的屋外,双眼无神的呼喊着。莫非哈萨克人抢走了高平,马克心里一个寒战,想都不敢想下面的结局,立刻随手抓起西卡的长刀,毫不迟疑的往门外追去。
马克不敢停留,只是跟着地上的足印,前面不远就是高平的家了,马克心下在想,却丝毫不敢的减速,不仅是因为高平,更重要的是孤身一人的杰森,马克此时却不愿意让好朋友独自一人去冒险追踪。刚转过高平家的围墙,却发现杰森独自站在农田的边缘,风雪交加的雪地上,几行足印往东北的树林而去,此时任何身影都再也看不见,天地一片苍茫,寒冷的风席卷着漫天的雪花,呼啸着在空旷寂寞的村口掠过。
“高平呢?”马克站在杰森的身边,看着消失在风雪中的几行足印有些疑惑的问。
“被哈萨克人抢走了?”杰森两眼直勾勾的看着高平消失的方向,身体随着呼吸剧烈的起伏,似乎满腔的悲愤无处发泄,几欲疯狂一般。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马克喃喃自语,虽然他已经想到可能是这样,但还是不敢相信,不相信是哈萨克人抢走了高平,为什么呢?简直就是一个未知的谜团,或许只有天知道了,马克看了一眼漫天的风雪,伸手拍拍杰森的肩膀,看来自己的这个朋友还未有失去理智,倘若直接追进森林去,结果又会如何呢?
天空的风雪越来越大,丝毫没有要停止的迹象,马克和杰森再次回到那间房子,惨死的长月猎手和哈萨克人的尸体纠缠着倒在地上,四周的墙壁到处都是淋漓的鲜血,另外两个跟着西卡一起来的欧巴德人此时仍旧靠在墙壁下,满脸的木然,整个房间只有高平的母亲还在哭泣,看着房间的惨状,杰森停留片刻,猛然刷的一声抽出腰刀,眼睛里迸射出凌厉的杀机,往两个欧巴德人走去。
“杰森!”马克拦住杰森的手,摇了摇头,现在这个样子,这两个人杀与不杀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再说,长月人从来都没有主动杀过人,这是祖训也是人性。
看着大门洞开的房间,马克和从门柱上拔下自己的弯刀,这把刀自从在那朵大花的黄色液体中浸泡后就变成了金黄色,而马克这两天也没空来擦,估计也是擦不掉了,重新将弯刀插到背后,又从地上找到遗落的弓箭,才和杰森一起扶着伤心欲绝的高平母亲往另外一处房子走去。
将高平的母亲安顿好以后,马克和杰森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去峡谷口看看,不知道那儿族人的战斗如何了。一想起开始看见的那一道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哈萨克人和在房间里听见的不绝于耳奔跑掠过的声音,马克的心里就是一阵无比的寒凉和后怕,峡谷,希望你能守的住,不然……,马克也不敢继续往下想,和杰森一起互相包扎了一下伤口,就悄悄的往峡谷口的方向奔去。
此时的峡谷口,长月人防守的阵地上就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把两方的人投进去,磨出来的全都是鲜血,从来没有这样战斗过的长月猎手虽然勇不畏死,不断的用他们强健的身体抵抗着哈萨克人迅猛的攻击和尖利的长爪,但在如此毫无掩饰的平坦地表上,长枪和弓箭并不比赤手空拳的哈萨克人更有优势。剧烈相撞的身体伴随着喷涌飞洒的鲜血溅落在白皑皑的大地上,瞬间又被滚落的尸体和无数的脚步挤压成冰冷的红色泥浆,怒吼声夹杂着尖利的呼啸在莽莽飞雪的天地之间回荡,浓浓的血腥和杀气越发的激起双方的无限怒火。
云龙和杰峰冲在阵地的最前面,长弓和长枪在各自的手中怒吼着不断放倒着眼前的敌人,半个时辰过去了,从最开始到现在,这些黑色的怪物丝毫没有见少,这哪里只有一千人,看着几乎有长月猎手四倍而且期间还夹杂着二三十个一丈多高的黑色巨人的哈萨克人,二人心中是越来越心惊,看着自己周围越来越少的长月猎手,杰峰和云龙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坚毅和一丝绝望,在这样下去,长月就完蛋了,二人边战边退,慢慢的收拢身边的猎手,往峡谷口退去,现在已经失去了继续硬拼的意义,只有退到峡谷口内,凭借地势进行阻挡,还有可能有一线生机,而隔他们不远的楼兰人在黑格的带领下也正在与哈萨克人奋勇战斗着,看着身边一个一个倒下的战士,黑格心中的绝望越来越强烈,原来还指望可以借助长月人的力量抗住这些哈萨克人,但现在看起来可能是妄想了,面对这如此凶残不畏死的哈萨克人,战场上所有活着的人类都被强烈地刺激着感官神经,看着身边的同伴在眼前被活生生的捏断脖子,破开胸腹,更有的被几个哈萨克人撕扯成血淋淋的几块,看着不断在眼前急速奔跑的黑色身影和摇荡着滴血的长爪和白森森的利牙,死亡的阴影如同此时天空漫天飘舞的雪一样笼罩着这个战场上的每一个人类,死亡的阴灵,就这样肆无忌惮的在这片曾经安详宁静的土地上自由的放荡。
离这个满目血腥,处处杀戮的战场不到三里的地方,两个身影在茫茫飞雪的空寂村落里慢慢潜行,呼呼刮过的寒风遮蔽了所有的声音,就连谷口的那场地狱般的厮杀声音都全部掩盖了。还没有走出村子的马克二人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生怕一群哈萨克人从哪儿冲出来,冰冷的风雪吹在脸上和身上此固寒凉,加上受伤带来的疼痛让二人不得不更加缓慢。
突然马克一把拉住了前面的杰森,只听见几声微弱的呼喊从侧面不远的地方传来,二人立刻警觉的迅速靠到附近的一栋房子下,贴着墙根慢慢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
“是他们!”马克不禁回头和杰森互看一眼,都掩饰不住内心的狂跳,出现在马克和杰森眼前的竟然是涂先生和他们那群东夏国的人,他们正在围攻着十多个哈萨克人,看来不久就会解决战斗。而黎雨晨和云涛却站在旁边没有动手,不过看起来黎雨晨好像受了伤,正不断的边咳嗽边用手抚着前胸。杰森一看到黎雨晨,浑身的怒火仿若突然升起的太阳,转眼就要怒射出光芒,手中的武器被捏的咔咔作响。看着眼前这群让长月恨之入骨的人,马克也将手中的武器握得紧紧的,随时准备一场生与死的战斗。
东夏国涂先生还是穿着那间白色的皮袍子,不过已经破了好几个洞,神情十分狼狈,她独自一个人站在马克对面的一栋房子的门口,虽然隔着风雪看的不是特别清楚,但依然感觉得到她的身体在不断的颤抖。而他身边的大约三十来人将十多个哈萨克人围在中间,怒吼夹着着飞溅的鲜血,不到一顿饭功夫,所有的哈萨克人便躺倒了地上,而东夏国的猎手也有四五个栽倒在地上,被周围的同伴拖到屋檐下,看着那几个被洞穿腹部和胸部的猎手,马克和杰森也是一阵的寒意,刚才自己战斗时还不觉得,此时亲眼看到别人受伤的情形,一时还接受不了,马克摸摸自己的背部有些暗自庆幸,突然想起了倒在自己面前的西卡,这个给长月带来毁灭灾难的恶人没想到竟然救了自己两次,可见天道无常,运气也无常啊。
看着眼前这些人慌乱和无神的样子,马克突然有些幸灾乐祸,内心只是有些可惜了涂先生身上的这声皮衣,看来他们也是经过了一番痛苦的厮杀后才逃到这儿的,接下来该怎么办?马克和杰森在问,而另一边的东夏国的人也在问?天地如此之大,此时竟然找不到一个安全的去处。
看着眼前满地的尸体,涂先生苍白的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些,终于在没有碰到哈萨克人了,在场的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一个东夏国的猎手“砰”的一脚踢开房子的大门,一阵风裹着雪瞬间灌了进去,黎雨晨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一阵的失神,自己到底是帮了长月还是害了长月,长月的人呢,难道短短两天时间就全部消失了?此时此刻,他内心所受的煎熬就如同万蚁噬骨般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