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警车正从北平方面隧道而来。
刘旦本来想答楼兰黛:先往北平方向,到下个站点上到路面,再往西去。隧道内,前面有一分岔路口,往东是北平,往西乃新国都中京,“二脚猫”一直在往向北平方向而去。
正好这时,两人看到数辆警车自北平方向,飞驰而来,光电闪之间,刘旦一打方向盘,在离分戒线前五米左右,纳入西边,同时楼兰黛马上自己缩下头,整个人缩在车下面。
“二脚猫”往中京方向而去。
由于刘旦反应神速,加上周围也有三两车辆,故警车一时没有注意,他们或者还认为刘旦仍在空中或地面,于是双方擦肩而过。
警车过后,刘旦这才大大吁了一口气,同时转头,用赞许之目光,看着楼兰黛:“你反应好快,若你未低头,警车必先看到你。你样子太好看,很容易被认”!
“是你反应快了,若不掉转方向,就要被注意到了。”楼兰黛一抚手掌,也松了一口气:“暂时不被注意了。”
不过两人也马上不禁担忧起来。是次警方立毯式行动,可谓“行动快速,精心策划,准备周到”。毕竟教授是名人,国家等于失一重要人物,加上精想公司财大势雄,刘旦与楼兰黛两个,一个势单力薄,一个不但不是人,连一个正常机械人都不是。
命运,好像把两人联在一起,两人均感前途悲哀。各想着心事,沉默无声,唯任“二脚猫”在看不到边的隧道里驰骋。
终于,楼兰黛忍不住,打破沉默:“我们怎么办?都是我害了你!我不想你有事,都是我害了你!”
刘旦见伊眼睛含泪望着自己,一副伤心可怜样,不禁又疼又怜,苦笑一下,道:“你没错,大家都没错。只是象做梦样,一夜之间,一切皆变。也许事已定,逃不掉矣。”
楼兰黛仍目不转睛望着他,突然眼睛坚定,道:“是不是如我被警察逮住,我说出实情,警察会放了你吧?”
刘旦见伊如此说,知道伊意思,乃不假思索地道:“我不会这样做的。这样,会毁了你。”
不过,从法律角度,他知道,如伊说出实情,他应该没事。毕竟他不知情,当时也不知伊是机械女,不知者非罪。虽然珍特可能想作伪证,但珍特也不在现场,且是利益一方,又是机械人身份,证词不能作为真正证据,并且伊又为我作证,虽证词也失效,但利益归于被告一方,都没有证据,应该没事。
“不过,这不是我之作风,不然,当初也不会救伊。眼睁睁看伊会香消玉殒,我做不到。”
但楼兰黛见他如此说,知道大概可行,便坚定口吻,道:“我不想走了,我想留下,我去自首。”
刘旦认识伊才几个小时,首次见伊如此坚定,且不容置疑,才知伊实为己好,然而,自己更不忍伊如此为了自己,而甘毁了伊。
于是笑道:“不要如此紧张了!我在想办法,还有更好办法,不必如此,听我话,到了下一隧道出口,我们再说,好吧?”
楼兰黛见他如此说,知道他一定有办法,就不做声了。因为伊信任他,反正若他骗伊,伊就向警方自首,说出一切,好让他得以脱罪。主意已定,便端坐于座中,由他主张而去。
其实,刘旦见伊如此稳坐,已知伊之心思。但刘旦却苦无计出,心里竟也焦急异常。怎办呢?或者还是像以前所想,出了隧道,找个偏僻地方,施计放下伊,让伊流浪,然后自己回来自首,以求轻判。
此计不妥!伊见自己自首,伊肯定也会跟来自首。即使伊不跟着来,伊也流浪不久,一来伊于人间诸事不知,二来伊美丽若此,都会让伊败露于人前,照样被人类发现,结果都是:被毁灭。
怎办呢?
楼兰黛此时见刘旦不做声,伊又沉不住气了,问道:“等下我们往哪去?”
“是啊?往哪去?”刘旦刚刚苦思无计,正焦虑着,见楼兰黛问那去,一时竟答不上,抬头一看,见隧道顶上有路标:中京。
中京?朱明不就在中京嘛?刘旦一拍大腿,对了,先到朱明暂避一下,下一步再打算,说不定朱明有计呢?刚才事急,竟忘了这事。
朱明是刘旦大学学友,同吃同睡,亲如兄弟。朱明供职首府商务部,是首府公务人士,门路颇多,不如自己找到他,先让楼兰黛在他那呆一段时间,然后由他“运作”楼兰黛偷渡月球或火星,自己再回来自首,这样就更好了。
于是笑着对着楼兰黛道:“有了,我们先到中京去!”刘旦坚信,朱明是自家兄弟,不会出卖自己。
楼兰黛见刘旦舒眉而笑,知他已有办法,于是伊也高兴起来,一拍手掌,“好也,到中京去。”
伊知道,中京是中国新迁之国都,那里一切充满神秘之感。
刘旦看一看表,时间为凌晨4点,可能朱明还在睡觉。不知他在家与否?先通个视频再说。但刘旦不能再以“掌中宝”通了,因为一开机,警方就会知道他之所在。
于是,刘旦加速前进,预备下一个站口停下,再联系朱明。
到了下一个隧道站台,站台全夜开市,灯火辉煌。其占地较大,约有一千平米,里面犹一大超市,所需物品,应有尽有,供过往旅客加氢气、加水、休息,以及购物、体闲等。
不过现在站台人车较少,较为清静。有几个机械营业员无所事事。
刘旦找个僻静位置,停下“二脚猫”,然后对楼兰黛道:“你先呆在这,我下去通个大哥大。”
楼兰黛听不明白,疑惑地问:“什么大哥大?”
刘旦见伊问道,便笑着答道:“哦,是通信亭,可以通视频,上光网,银行终端等等,可以做很多事。因为它功能很强,被人戏称为大哥大,一直沿叫至今、、、”
楼兰黛一听,笑了起来,说道:“是不是能力大的就叫做大哥大了,那我也叫你大哥大了,因为你能力大。”
刘旦一听,便笑了起来,说道:“别乱讲,你呆一会,我去去就来。”
然楼兰黛见刘旦叫伊呆在这,显得不开心,伊低着头,努了努嘴,有点失望样。刘旦见伊如此,无奈,只好说:“那你下来吧。”楼兰黛一听,高兴得裂嘴而笑,急急地推开车门而下。
刘旦尽量避免与人员接触目,怕他们已通过“光网”尽知此事。并且楼兰黛目标太明显,容易被认出来。于是他找个僻静之“大哥大”通信亭,打算与朱明联系。楼兰黛则紧跟着刘旦,一度拉住刘旦之手,刘旦轻轻把伊拿开。
在站点之一角落,刘旦来到“大哥大”旁,掏出电子硬币,遥感一下。大哥大便打开了,刘旦先查看“光网”,查知警察已在直播此次行动,一些记者随队直播采访。不过他见到,因为警察赴空,北平已全城封锁,甚至某些记者认为,刘旦为胡温大学宇宙经济毕业,又是截拳道教成员,有一定反侦能力,看来此次警察须下些功夫。下一步可能冻结刘旦账户,令他出行不便等等。同时也有评论楼兰黛眼睛竟然如此美丽,身材如此火辣,简直太阳系尤物,难怪刘旦心动,不惜以取教授性命。
另一新闻方面,在直播教授抢救视频,现已正式宣布教授死亡,有专题在记念教授,刘旦看之,也不觉可惜,太阳系如此人物,因为好色,而掉了性命,人类损失一科技巨星。但一机械者(看来此君也是逃亡者)直斥教授是人类渣滓,机械人暴君。
突然,冒出一光视频,一发福、油光滑面的人,在对着镜头说道:“我们对华教授的死,表示沉痛哀悼。我们公司一定全力支持警方,公司临时决定,悬赏百万元,缉拿疑凶,为华特信教授做个交待、、、”
楼兰黛不解,便问道:“他是谁啊?”
刘旦一看,却变得忧虑起来,原来讲话的乃是精想集团总裁霍光,怪不得这次警方行动如此迅猛。原来,是霍光在下压力。
“他是精想集团总裁。是生产你们同类的头头,这人在民间声誉不好,被称为‘机械人侩子手’,不过,他神通广大、、、”
有了悬赏,看来这次逃跑的难度越来越大,好在夜间,应者寥寥。但也担忧,白天此新闻一出,北平周围社会人士获知,看来天罗地网,更加难以逃脱。倒是楼兰黛见“光网”对这件事,报道得如此热闹,不免好奇,便对刘旦问这问那。
一会,刘旦开始直接拨打朱明“掌中宝”。刘旦并且回头对楼兰黛道:“你暂不用现身、、、”
“大哥大”之光屏上,正播放着一白净青年,鼠头鼠脑,戴着夸张眼镜(眼镜只做装饰功用了),双手打拱,笑嘻嘻地,道:“谢谢与我联系,小生祝您财源广进,万事如意!”
样子滑稽可笑。
楼兰黛第一次见到,不禁笑了起来。刘旦也笑道:“这家伙,很会搞笑!”
视频播了大概一分钟,周而复返。每播一次,楼兰黛就笑一次。
然后,画面一变,一颗头出现在视频上面。于是刘旦马上按一按楼兰黛,不让伊现于视频内。
“哪位老哥?半夜三更的?”声音怪异低哑的,睡眼腥松。显得很不耐烦。看来刚从睡梦中醒过来。
刘旦马上骤近镜头,说道:“朱明,是我,刘旦!”
“谁?”朱明仔细一看,认出刘旦:“是刘旦啊,这小子,半夜三更的,失恋了,找人陪酒啊?”
朱明当然知道刘旦与朱小潇之事,他曾经为刘旦追到朱小潇立下汗马功劳。
“不是。我有一件事,急事。”刘旦说道:“我现在快到中京了,打算到你家去,住一两天。”
“啊,到中京来了?那来吧,不说住一天,一个月也行啊,以前你与朱小潇可没少打扰啊!”朱明突然看到一个倩影:
“啊,你小子,刚失恋,就又找到一新欢了,哇,好漂亮啊!”
原来楼兰黛趁刘旦不注意,站起来,现于视频当中。
刘旦发现已晚,马上按下楼兰黛,干笑几声,说道:“不是啊。我这里出点了事,我过去了再与你详谈。见面再聊。”
朱明却在寻找那个倩影,见不在了,有点失望,也就说道:“过来吧,过来详谈!”
然后双方熄了视频。刘旦用责怪之眼光望着楼兰黛,楼兰黛知道已错,低头不语,眼睛似乎有泪。刘旦心里不忍,道:“好了,没事了,反正等下也要被他见到。我们走吧,不宜久留。”
不过也奇怪,机械人是没有眼泪的,为何楼兰黛眼泪如此多,看来教授真不简单。
楼兰黛见刘旦原谅自己,于是又高兴起来。并且马上要去中京,更加兴致勃勃。
于是拖着刘旦的衣角,随着刘旦来到“二脚猫”那,这时只见那边超市内有机械人向这里张望,认为他们两人来过来消费。不过佗们看到楼兰黛,不觉也看呆了。
刘旦回望楼兰黛,见伊如此着装,尺寸短小,犹睡衣般,且半透明,玲珑身材,呼之欲出。现要见朱明,必须换一衣服。并且自己也须转换一“掌中宝”,方便随时打开“光网”,获知信息。又要趁银行未冻结账号,须取出电子现金,交给朱明,为楼兰黛偷渡所用,余者为楼兰黛路上所用。
于是想转身向站台超市走去,一想不妥,此处购物,会被警察获知他之行踪。何不往南向站台超市,并给警方假象,他们已往南向而逃。来个“声东击西”。
主意已定,刘旦启动“二脚猫”,循站台而上,到了地面,刘旦干脆违规起飞,反正此是北平城外,属郊区,监管不严。并且二脚猫是黑车,与楼兰黛身份一样:黑的。无人获取此车属谁。
不过,楼兰黛则奇怪了,道:“不是去中京吗?不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