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踢翻在地的小男孩挣扎着爬起来再次冲向那群野蛮的强盗;用尽最大的力气想去推开他们,努力想保护自己的姐姐;可惜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小;根本撼不动那些粗壮的胳膊与庞大的身躯!
他恨透了这帮每天都过得醉醺醺的、只知闹事的酒鬼!
他们其实也是这个修罗界内处于最底层的弱者;然而,这些下层人士,对待比自己更下层一级的人(比如小男孩和他的姐姐);却丝毫不比所谓的上层人士对待他们的凶狠逊色!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更加残酷!
“兜里揣着半个塞塔的人更加瞧不起那些兜里连半个塞塔都没有的人!”
人类就是这种,依靠伤害别人来确认自身价值及存在的、依靠威慑弱者来找回自身尊严及优越的、依靠存储财富与控制他人行为、永远以满足自身欲望为追求的、一群生活在各式各样的笼中,却浑然不觉、自以为那就是世界的、一群生物!
他们贪婪、傲慢、嫉妒,与自身的欲望成正比!他们的生命短暂,却又以为自身是永存的!他们害怕自身被否定、害怕自己被遗忘、害怕被别人践踏,却又时刻在践踏别人!‘征服’是他们最乐意的行为,无论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遇到自己无法征服的事物时,毁灭是他们最后的手段!
“那被神遗弃的种族只学会了互相憎恨!”
————
被酒鬼所蹂躏的那个小男孩的姐姐身上的最后一丝遮羞布也被更加疯狂的人群扯了下去!她已经无法发出任何求救之声!心中的哀伤与羞耻已经让她失去再发出任何呐喊的能力与勇气。她没有任何力量去反抗摆脱那些酒鬼们极度疯狂无耻的行为和他们肮脏的手臂;除了流泪,一个弱者还能为自己做什么呢?
“你们放开我姐姐!”伤痕累累的小男孩又一次冲向那群正欺负自己姐姐的人类!
“马克!不要过来!”已经被一个酒鬼压在身下的服务员女子凄厉地发出最后绝望的请求!这句请求像雷鸣般击在莱昂耳畔!让他轰鸣!他那埋藏在心灵最深处的记忆就像被突然唤醒的猛兽、在他脑海中猛力跳窜!在很久以前,莱昂小时候;他的姐姐,也曾用这般凄厉的语调阻止过他靠近自己!“莱昂!不要过来!”那句话像一个烙印般,深深烙在幼小莱昂的心头、挥之不去!直到现在,仍是那么鲜明的一个印记!
“莱……”没等阿丽娜说完,她眼前的莱昂已经人影一晃不见了!只听一道巨剑挥舞斩开空气的轻风声!刹那间,这间名为‘紫犀’的酒馆已经被四处飞溅的鲜血染得血红不堪!
那几个刚才还处于兴奋状态研究生命神秘的酒鬼,顷刻间已经被斩着数块!那被剑风和剑压刮得四处迸裂的血肉模糊状的尸块坠落在各个角落!震撼着酒馆内每一个看客的心!
所有看热闹的人的酒劲都被吓醒了!屋内这死亡的气息迅速蔓延至每一个人的心头!片刻之后,被吓呆的人群才惊恐地飞奔出这修罗场、一边逃一边为刚才所见的血腥场面呕吐着!
阿丽娜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想不到那平时任自己无论怎么欺负都对自己千依百顺的温柔的莱昂哥哥;竟然在刚才这一瞬间就那么将人杀死了!而且还是那么残忍的手法!她突然就有一股恐惧的感觉袭上心头。在这一刻,她第一次有了朦胧的感觉;那就是,自己周围这世界、自己周围的人,似乎一下子变得那么陌生!
已经完成‘救人’工作的莱昂将手中的巨剑重新放回自己背后的剑袋中,转过身看着那被吓呆住的姐弟俩,缓缓说道:“小鬼!要保护自己的姐姐,就要有将眼前的敌人全部杀死的决心!你有吗?”说完之后,他转身朝那还坐在桌边发呆的少女阿丽娜走去,“该回去了,阿丽娜。”他伸手去拉那个小女孩,想让她站起来跟自己回天空之城;被碰触到的小女孩好象被雷触一般,浑身一震、向侧方偏移。她下意识里回避着此刻的莱昂。
这时那浑身伤痕的小男孩马克忽然大声地冲莱昂背影吼道:“你杀了那些可恶的大人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和他们一样都是可恶的大人!如果我也有一把剑,一样能把他们全部杀死!!呜呜…”他的眼中涌出不屈不服的泪水,他用力地拭去那滚涌而出的泪水!
“哐啷!”那把背负在莱昂背上的由安滋尔铁矿山深处的精铁打造而成的巨剑被他扔在小男孩面前的地板上,将石制地板砸裂!“当你能挥动这把剑的时候,再来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说完之后,莱昂头也不回地走出这染满鲜血的酒馆,大步流星的远去。看热闹的胆大者见他来了,立即闪身躲避!
“哎?莱昂哥哥,等等我啊!”阿丽娜迅速追了出去。
————
夕阳将回家的路途染着血红。
“莱昂哥哥,你刚才的样子好吓人啊…”小女孩阿丽娜骑在莱昂肩头,她小心翼翼说道,“我有点害怕那个时候的莱昂哥哥啊。其实,那些坏人也不是那么坏……”
“对不起啊,阿丽娜,”莱昂说道,“因为刚才我想起了一些事情,才会变成那样;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那种事了……”
“哦?”小女孩对莱昂的保证没有多少信心,她又提出另一个问题,“你刚才怎么不早点去救那个小男孩和他的姐姐呢?我还以为你是个胆小鬼,不敢去惹那些人呢!”
“本来我就不打算救他们…”莱昂回答道。
“哎?”小女孩阿丽娜惊讶万分,忙问道,“为什么不救他们啊?他们那么可怜呐,被那么多人欺负呀!”
“因为,像他们这种弱者,无论被救多少次、被救多少个,都是永远救不完的…”莱昂望着自己眼前面的道路,缓缓说道,“被救助了的弱者,就永远都只是弱者!这句话是菲力克斯大哥告诉我的。”
“哎?大哥哥说过这种话吗?”阿丽娜显得十分气愤,“大哥哥真是个无情的人!”
“菲力克斯大哥也说过另一句话啊,‘如果不能帮助弱者变成超越自己的强者,就不要去帮助他们!’”
“哦?真是难懂的话啊!”小女孩阿丽娜似乎想不明白那两句话的深远含义,“我还是觉得,能帮助别人就应该尽量去帮助别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