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夜将银白的月色洒向大地,这是我从极寒之地被孕育数千年之后的职责。受天界月之神的召唤,而被授予的责任。黑暗生物总是贪婪的吸取着我洒向的月色,因为月色会改变它们的体质,增加它们的灵力。然而,在黎明时刻,它们将消失无综,毕竟,以它们的灵力是无法在太阳下维持身形的。
我的性格一如我洒落的月色,月之神莲渊曾说我如忘川的水,冷淡却有洗涤的光影.可是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的淡漠只是外表而已。我只是一个脆弱而且对现实都无能为力的凡人罢了。凡人,神族所不屑的种族。他们脆弱而容易死亡,对于一切都无法改变。可事实上不只是人类。即使是得天独厚的神族,也不是能随心所欲的。
我已经不知道抛洒了多少月色。宁静的暗夜,我望向我身下这片离月最近的大陆—撷月大陆。弱肉强食是大陆上不变的法则。大陆上的灵和人都不承认神邸是高它们一等的存在,于是众神选择了等待,因为在未来的某一天。,天地万物都将臣服于众神。于是我们便守望着大陆,并掌握了没有灵,人存在的星辰与日月。
此刻撷月大陆上一个灵体正在吞食着其他的灵体和我抛洒的的月色,它的强大让其他的生灵侧目并避之不及,灵力的差距是连神都无法逾越的断沟,可看到它对黎明隐起的身影时,徒觉伤感。毕竟,也是一样.无法与接触那火焰一般的红日。可是它还是比我自由,不象我只能是夜复一夜的重复着这让我有些乏味的事.
看着他慢慢的实体化,逐渐的强大,它已化成一名颀长的男子。看着它俊美如浮云光芒的面容,竟让我些许的恍惚。他用月色凝结成一袭银白长袍。
灵力的飞跃让他更加的肆无忌惮。翻动的长袍飞舞着绚丽的舞蹈,华美而肃杀。震散的落叶和破裂的樱花夹杂着涣散的灵体,犹如魔法幻化的绝美,在撷之大陆上,不断的上演着。我在月宫之上,静静而立。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神族的我,是无法去插手的。在一些神族看来,并不觉得它有什么不对,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是不配生存,也是生存不下去的。而我们神族是得天独厚的,所以我们神族完全可以驾驭其它的生灵的。只是在看到它的肆杀时,我感到一阵的悲凉。悲伤于再怎么样的去挣扎,也是挣脱不开的所谓的命运。
十年一次的月圆之夜,他会悬于高树之上,身影之侧,没有月色透过树木时班驳的碎影,我洒落的月色和它幻化出的长袍,折叠成一层眩目的银白,徐扬的琴声响彻着整片大陆,幻化出的琴在他修长的手指上,光芒现尽,却透着无尽的寂落.如我的无所适从,却也只是继续洒落着月色的独寂。但我想这月色应该更冷,如我的心境。百年的独居月宫,我也大概只剩空荡的寂寞了吧。
然而他却很久没有悬树抚琴,没有逐鹿于这撷之大陆。他消失了亦如它的出现一样突然,但每到月圆之夜,我总是在撷之大陆上释放着它曾经弹奏的琴音。我竟会对它的失踪这样的在意,那是我并不熟悉的一种情感。可却已经在不经意间深固了。而那些是暗生物会在月圆之夜隐尽身影.许是它遗留下的恐惧。
我不知又已经抛洒了多少世的月色.可能又已经过了百年.对于时间,我的概念模糊而不确定。我的冷淡一如刚来洒落月色一样,但我知道,也只有我知道,成分中已经多了一份落寂。一夜当我洒尽最后一点月色时,月之神莲渊带着一个活泼的女孩对我说:“依洛,以后悠怜将代替你洒落月色.而你将成为月之分神.”我低头俯首叩拜.神色冰冷而漠然。
之后我有了我自己的幻洛城,所有的神都有一座漂浮于天宇之中的幻城。当我被天界之王—仓冥帝正式封号时.我看到帝王威严而不可直视的王者之气和王后绝美而悲怜万物的慈容.
我的幻洛城空前热闹,众神拜叩着帝后.乐师奏出最美妙的音乐,而我的幻洛城也因为帝后的恩赐,满城都盛开着绝美的幻堇和雪栗花,不定绽放又迅速散成点点精魂,有无数的彩蝶在花朵是飞舞着.让我在刹那忧若看到百年前撷之大陆上的死之之舞.同样的华美,同样的以死之为代价,同样的让我感到空虚。。
悠怜每每都笑声成铃的洒落月色,那些暗生物汹涌而至的吸收着月色,而悠怜总是大把大把的洒落,每每也有弱肉强食的发生,我看到悠怜皱起眉头和洒落的月色时双手的颤抖,我以为她会被这血腥模糊心脉。而她却和我一样继续洒落月色.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是忘川水所化,受精魄孕育所生.
“我以为融合了笑容的月色会使它们放弃杀,可是他们还是一如我在冥界时——那些灵,魂的毫无理由的争杀.”悠怜无限疑问的轻叹.让我幻落城肆意淀放的幻堇和雪栗花都为一顿。。。我知道应该用怎样的言语来应答。这甚至是连我也无从去直视的问题。
又到了月圆之夜,我悄然飘落到这片撷月大陆,暗生物惊恐的回避着我着我这个对它们无法逾越的存在。在我飘落在那高树之上,一次的释放完那收集的琴音。落寂而激烈。抬头看着那在天空上遥不可及的圆月,泪竟不觉的流出眼眸。咸淡的液体顺着树叶之间的缝隙和着月光一起遗落在了大地.
月落西沉,东方肚白,薄雾溟溟.那些暗夜生物在刹那之间隐尽了身影.我落在撷月大陆上.阳光从东方的尽头一路的弥漫而下,薄雾一点点的散去.我抬头凝视着布满红光的东方,光芒刺散着稀薄的雾气.尔后一轮红日喷薄而出.万丈光芒照耀了整个世界.我淡蓝的长袍上的露水在阳光的折射下竟有模糊的碎影.
我伸出手,跳跃的阳光带着些微的热度在我冰冷而莹白的手上.我行走在落满阳光的丛林里.阳光透过树木撒下斑驳的碎影.折叠成虚幻的影象,可是大多是我所不熟悉的.恍若现在天上的浮云或我已经观望了数百年的星辰.
极目向远方看去.视野之内隐约有一座人类居住的城池.不过片刻的时间.我已经到了城池之下.尚早的清晨,城门才刚刚打开.一个横板从城内延伸而出,一条很宽的护城河围绕着整个城池.在一群巡逻的士兵的注视下.我和一群挑着东西的人类一起走进了城内.
城内吆喝声不断.却在我走过去的时候,悄然失声.可是我并不懂他们眼中的惊叹.我慢慢的围着城池走着.最后停留在了一个湖边.风吹动着湖面,泛起一阵阵的涟漪.浮动的云朵在湖水里静静的摇曳.线流体的飞鸟不时的贴着水面飞过.
不知道伫立了多久,围观的人群也一直停留着.直到一顶豪华的轿子停在湖边.驻立的人群齐齐拜跪.一致的声音从各种各样的人口中溢出:“万岁万岁万万岁”‘神色尊敬而慕重。伏下的身子,带着和我初见帝王时一样的颤动。
一位宦官轻轻的拉开轿帘.当我回过头时,我看到了曾经那在圆月之上,我守望许久的,竟成为了这诏城之主-赤伤帝.俊美依旧,却多了一份蛊惑.他笑颜抬手,人群悄然散尽.
他走了过来的我说:“我叫伤诺.“我恍若听到倒映在湖面的浮云凝结又舒散时的声音.我看到他的惊艳和怜惜。好像是一场梦一样的让我感到不切实际。“我叫依洛.”我轻轻的答到.我看到笑容勾溢在他的嘴角。
之后,我被伤诺带去了一个华美的宫殿.我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答应他到他的宫殿,只是我无拒绝他自信而怜惜的笑容.宫殿里虽然没有我幻洛城里不停开放和涣散的幻堇和雪栗.却繁花似锦,浅草芳华。
在宫殿的城墙上,我总是看那些掠过天际的飞鸟和天上的浮云.我也从伤诺那里知道了人群初见我时的惊叹.伤诺说我是这世间完美的存在.晓拥镜台,我看到一张素洁而优雅的容颜。华服广袖、晶莹如玉的肌肤。
他总是弹琴给我听.不同于以前的落寂.他现在的琴音,破烈而肆意.有着王者的霸气.可是我每次我都更会怀念那以前的音律。仓皇的飞鸟总是绕着他的琴音,在天空盘旋而又分散.我听到枫叶飒飒的飘落的声音,如同伤诺长袍翻动时一样。
暗夜,我会坐在窗子前.久久的凝视着被星辰簌拥着的明月.伤诺会在处理完他的事情后来陪着我看着月色.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依洛,我要给你全世界的光芒和快乐.”他总是自信而张扬的对我说着这句话.他俊美的脸上拂出如同旭日一般的笑容.让我想用法术去永久的固驻.
我轻轻的说:“我并不需要全世界的光芒和快乐,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
他轻拥着我,说:“依洛,相信我!我一定能给你的!一定!!”他眼中的坚定如同我相信着的星辰一样的永恒.
后来,伤诺正式向他的子民宣告.我成为这诏城之主-赤伤帝的王后.他在庆典上肆意而爽朗的笑.欢呼的人群遮住了我的视线,让我在恍惚间象在月亮上守望他时的遥不可及.伤诺从王座上走了下来.拉着我走了过去.他的手心干燥而冰冷,软袍轻扬.笑容镇定,而又包容着万物。
王座上他刺破一切的声音大声的对着他的子民宣布:“以后,依洛将成为我们诏城的王后.”我望着人群.却不觉的忆起了从前,曾几何时,我也在王座之下拜叩着仓冥帝.而现在,满天飞舞着眩目的花朵.伤诺为我轻挥着缤落的花雨.只是这错位的感觉却让我感到就阵阵的凉意。
伤诺最近似乎越来越忙了.每夜只有我一个人独自仰望着星辰.我日日观望着花开花落.明白了蝶之所以恋花,并不是因为花朵的绚烂,而是一世的守候和拥有,一如在月宫之上我对伤诺的倾心。和现在为他付出的等待。
一日,伤诺在高墙上,久久的拂琴.琴音愉悦的如同水中的鱼儿.我知道了他的权力的增大和城池的增多.琴音终结,他拥我在长阳尽头.接受着更多人的朝拜.可是他却不知道只有我在空荡的宫殿内守着那凡尘绝美的樱花.不过我相信终有一日,伤诺会和我一起毫无牵拌的相守一生的。
当我在软帐内酣睡,一名刺客的寒剑却将我从梦中惊醒.我无欲伤他,可是他眼里的仇恨让我心惊.不过微微停顿的瞬间,寒剑划破了我的手臂.点点殷红的血液从我肌肤中滴落在华美的宫殿内.打斗惊动了在外看守的侍卫.伤诺下令处死了那名刺客.
伤诺无比怜惜的用法术愈合了我的伤口.我发现的他的法力竟虚弱到几近空虚.我用法力续集了他空断的灵力.他久久的沉睡着,俊美的脸上不知何时在睡梦中也是皱着眉头.我轻抚他拧起的眉头.渡起月色加强他的灵力.却还是心惊于那名不顾一切的刺杀者。
清晨破晓,我卧于软帐之内.伤诺站在窗子前,我走过去.他用法力幻化了一夜的星辰.伤诺喃喃的说:“依洛,以后你可以一直都观看着星辰.”虽然他已然知道了我夜夜观星,可是他并不知道我想要的只是最简单的快乐.并不想要他为我花费什么.或者是去争取什么。
从有刺客之后,伤诺每夜都会过来陪我观看着星辰.而不在是去忙于他似乎永远不会有停顿的事务。这触手可及的幸福让我感到释然和快乐。而伤诺的笑容让我在美景之中深刻心中。
时间一点点的飞逝,又到了十年一次的月圆之夜.我回到了我的幻洛城,幻堇和雪栗依旧.
月之神莲渊在虚空之中浮出身影:“依洛,预言中的众神掌控一切的的日子将在这发生在这百年之内.王叫我们不要只是守望.只要我们能得到人和灵的信仰.就更能肯定我们神的地位.”莲渊说完后.虚影随之就涣散了.可我却并不理解莲渊的话语.也不知道这一切又于我有怎样的关联。只是我却感到一阵的窒息。仿佛看到不无数的鲜血。又或是别离。
回到了诏城,伤诺对于我的一切永远都没有多加过问,如同我对他的事一样.今日他竟立于高墙之上等待着.我现身与高墙之上,伤诺紧紧的拥住我:“我以为你也走了,你不要走,好吗?”他轻吻着我的额头,神情颓废.身上也没了往日的霸气.现在的他如同孩子一般的脆弱.
我轻轻的答到:“伤诺,不管是什么时候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一直到永远。”
他又为我幻化了一夜的星辰.他灵力的强盛让我为之侧目.他告诉我他和一个王达成了契约.我并不相信有谁会那么慷慨的去协助一个于自己无关的人.
突然他遥指着夜空中的星辰说:“依洛,你看,那颗星星就如同你的眼睛一样.”顺着他手指的指向,一颗淡红色的星星印于眼眸.
后来我知道了关于他属下的背叛.我轻拥着伤诺.他笑言轻答:“我可并不在乎他们的背叛,不过是些无足轻重的人罢了.”可我却看到了他掩饰的失落.那是他生死相随的兄弟啊。可是我只能选择去忽视,去假装不知道。因为我无力去为他做些什么。
伤诺不知从何时起,突然有了更多的时间陪我.我们一起去看了云海浮腾,潮汐涨落.他会在星辰满天的时候为我弹奏着乐律.暗夜精灵会在他的身侧起舞.
一日,伤诺告诉我去看那为帮助他的王.我不由的一阵恍惚.宫殿的灵伤阁内.我又看到了仓冥帝,只是我能感觉到这并非王的真身.只是一个虚影.但这让我感到一阵的心悸。
天旋地转.月之神莲渊告诉我:“赤伤帝野心勃勃.仓冥帝已不再想和他合作来换取众人的信仰.但是赤伤帝现在的灵力太过于强大.王不欲为一个灵而消耗法力.而你-赤伤帝的王后.仓冥帝希望你能将这一柄弑神灭灵的刃血剑杀掉不忠于我们的里异类.”
原来一切都在王的掌握之中.我的出走难怪是恍如从未发生.可是我难以相信在王看来伤诺竟只是一个异类.望着手中平凡无比的刃血剑.却发现它竟沉重无比.我掩藏着的脆弱也在这一刻喷薄而出。
伤诺悄然的浮于我身侧.轻抚着我苍白的额头:“依洛,是我吓着你了吗.”他无限慌乱的抱着我.我对他说:“伤诺,你可以对我微笑吗.”伤诺并不知我我为何说这句话,但还是宠溺对我答到:“好.“自信而冷冽的笑容在他俊美的脸上一圈圈的绽放.我用心紧刻着这让我迷恋不已的笑容.
几日后.王的侍从出现在我的眼前:“月之分神,王希望你能尽快的完成你的职责.”冰冷而不带声调的话语.
我黯然无语.刃血剑躁动不安.可是我无法对伤诺用剑.可我也不愿自己去背叛天界.我选择了沉睡,梦里.伤诺笑容依旧.一切都恍若回到了他带我游玩于四海之上.看云卷云舒时在天空荡起的涟漪.
沉睡了好久.直到突然被一阵灵力震醒.醒来时,我惊讶于自己竟手握着刃血剑向着伤诺刺去.伤诺不躲不闪.满脸的疑惑和疼痛.然而去势难收.我移动身形.火焰般的灼热从刃血剑刺过的伤口蔓延.
伤诺怜惜而宠爱的看着我:“依洛,依洛.”我用手指试去他眼角溢出的泪水.不愿让这凡尘之物在他的脸上浮现。
“伤诺我好想``和你一起去``游玩``四海,可是```”灵力的涣散让我眩晕不已.我笑着对伤诺说:“伤诺,你可以``笑``给我看吗?”我又看到了我最爱的伤诺的笑容.
伤诺用法术幻化了一夜的星辰.我涣散的灵力变成了月色.消释于这一夜星辰了.弥留之际.我看到伤痛从伤诺的脸上无限的蔓延.可是我却再也不能为他拂去他的伤痛.
不愿意看到伤痛在伤诺俊美的脸上浮现.可是我再也无法抚却他拧起的眉头.那么,我可以自私的你要求:永远都不要看到看到伤痛在你的脸上吗?不能再和你遨游于四海之上和你一起去见证我们的永恒.可是,我希望我所能给你的爱,可以给你带去些许的宽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