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反重力轿车里的少女看着车窗外闪过熟悉的一切,在阔别半年之后回到家乡心中居然没有丝毫喜悦的感觉,只因为颈上银色的项链早已带走她无尽的思念.
"小姐,到家了."
如果不是司机呼喊恐怕丹妮又将进入到平时少则几十分钟,多则数小时的失神之中.
很难想象在寸土寸金的帝都星居然会有如此大的庄园存在.方圆数公里之地全被绿色所覆盖,正北面一个不大的人工湖如蓝色的宝石镶嵌其中.而全木制结构的三层别墅正好坐落在兰色的湖畔边.
丹妮静静的走在通往别墅的石板铺成的道路上,以前她总是很讨厌这段从庄园口到家的这段路,对父亲所谓的不喜欢破坏宁静的大自然而不允许车辆进入的命令颇不感冒,时至今日她总算能够感到这片绿色的一点作用,至少能够能让自己烦乱的思绪得到一丝少有的宁静.
普通人会认为相对与都市中心那动则数百层的的建筑这栋小楼未免显得寒酸了一些,地产商会觉得这是在浪费宝贵的土地资源.如果他们同时也是帝国人的话,则会因为庄园大门上方悬挂的巨大雄鹰剑盾族徽把这种想法硬生生的从脑中抹去。
因为在整个帝国能够拥有如此大气族徽的只有一类人——直系王族。
看着门前等待着自己归来的父母,丹妮只是勉强一笑道了声好便穿门而过,门前的夫妻两对于平时活泼好动的女儿表现出的异常虽然很惊讶,但是看着丹妮那沮丧的模样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跟着进了屋子。
饭桌前塞雷特看着神情异常的丹妮感到有些懊悔,没想到把自己的宝贝女儿送去那地方竟然弄成这个失魂落魄的模样,无可奈何的看了一眼妻子,见妻子对着自己皱了下眉头,不由关切的问道:“丹妮,怎么了?”
丹妮这才猛然一惊,心下暗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如今在家里不比以前,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的事那还不被骂死,勉强一笑:“没什么,想起了一个朋友而已。”
“哦,朋友!”塞雷特的口气相当的怪异。身为过来人的他在第一时间已经明白丹妮口中的朋友和一般朋友有本质的区别,虽然并没有干涉女儿感情的打算,但是对一直眼光于顶的女儿看中的人还是相当的感兴趣。
“妈。你看爸爸那样子。”聪明的丹妮自然从父亲的口气中明白自己的心思已经被他看透,急忙羞红着脸朝自己的母亲求救道。
“好啦,都几十岁的了人,还没着没调的。”罗娜微笑着数落道。
对于爱妻如命的塞雷特来说,罗娜的话简直就像是圣旨。既然老婆发了话他也只要收起都逗乐的心情严肃的问道:“丹妮,你的朋友是怎样的一个人呢?”不想干涉并不代表不关心,他可不想把自己的宝贝女儿被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利用。
“一个出色的地球人士兵。”这话完全如条件反射般直接脱口而出。
瞬间塞雷特如遭雷击般呆呆坐在椅子上,握着叉着食物叉子的手怔怔的停在了半空之中。这个回答实在太出乎他的意料,起初他认为因为基地生活的艰苦让丹妮渴求被关怀,被爱护,而那些基地年轻军官正好抓住了她的这种心理,从而使丹妮对其中某一位产生一种倚赖感,而丹妮不过是对这种兄妹之情产生一种错觉罢了,至于分别后的失落相信她在帝都这个精英聚集的地方不久便会慢慢淡忘掉。
丹妮的回答让塞雷特的想法全盘被否定掉,千算万算没想自己的女儿居然会和炮灰兵扯上关系,作为手握军权的帝国重臣当然对军队内部的情况知之甚详,也清楚丹妮被送去的是什么地方,自然也明白那地方所谓的士兵都是些什么货色。
见惯大风大浪的塞雷特很快就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压了压心中的怒火面带不悦的说道:“出色?哼哼,一个身体脆弱的炮灰兵有什么出色可言。”
“父亲,请注意你语气,你口中的炮灰兵可是打败了你天才女儿的人。”丹妮的倔强在整个帝都是出了名的,如果不是因为死活不愿意给那被打残的小子道歉也不至于被惩罚。可想她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给讥讽自己心上人的父亲看。
塞雷特的话说的已经相当的客观,如果是换成普通的帝国公民保不准在地球炮灰兵前面还会加上些什么难听的形容词。做为参加过整个四十年对地作战指挥官之一,实际上他也是两次星系大会战的战区最高舰队指挥官(换做地球方就是两次太阳系保卫战)。他有着比一般人更加近距离接触地球人的机会,对于地球人的智慧,坚韧,勇敢、无畏有着更加深刻的认识,当然对于地球自然人身体的脆弱他也比一般人更有发言权,
“什么?”塞雷特的惊讶溢于颜表,丹妮的话让这个深知地球自然人身体结构的人完全无法接受。“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事实就是你的女儿——我,被你口中的炮灰兵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丹妮相当平静的说道。
父女两人四目相对沉默无语。如果这话不是从丹妮嘴里连续说出两次来,塞雷特绝对不会相信。即使如此他更愿意相信是那盲目的爱情烧坏了女儿的大脑。
或许是事情来得太突然,又或许是丹妮的回答太出人意料。塞雷特这个做父亲的人居然直接无视掉女儿为什么会在军营里被一个卑微士兵殴打的问题,反而一脸颇有兴趣的问道:“丹妮,那个士兵是怎样的一个人,能说我听听吗?”
丹妮在脑袋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才把自己在军营里和刑斩有关的一些事情和盘托出,至于扒自己胸罩之类羞于启齿的事儿已经被先前组织掉了,当谈到刑斩身为卡里莫斯岛A班光杆班长以及当日痛殴自己的时候,塞雷特收起先前的轻蔑表情严肃的点点头:“果然是个出色的士兵。”
虽然表面上装的很是沉着冷静,但是在塞雷特的内心已经泛起惊涛骇浪。从丹妮的话中他不难了解到这个士兵还只是刚满十六岁的少年,也许丹妮的话有不少水分的存在,但是有些事情凭她那单纯的头脑还编造不出来。时至今日或许连当事人丹妮都还没注意到,当晚被人在空中反复折磨痛苦不堪,为什么事后在身体上没有一丝伤痕的存在呢?但是塞雷特这种老油条显然已经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想到那少年对力量、速度的把握和超绝的技巧他不觉间已经湿了一背。
“爸爸,我是天才吗?”一想到这个变态的少年丹妮就有些气馁。
“是,我的宝贝女儿当然是天才,十六岁就通过了全系B级机师考核不是天才是什么,想想在全帝国也只有你才能做到。”对于自己的女儿塞雷特还是相当满意的,自然不会吝啬那些虚无的赞美之词。
“那他呢,不是比我更厉害的天才了吗?”丹妮撇了撇嘴道,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被刑斩打败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那里,那里有那么多天才,不过就是身体比你好点……来,吃饭,菜都凉了,今天为了迎接你回来,你妈妈可是亲自下厨哦。”并不精通机甲的塞雷特显然无法解释女儿这个尖锐的问题只好打了个哈哈算是敷衍了过去。
丹妮白了父亲一眼,对父亲这个回答很不满意,心里嘀咕道:等姐姐回来一定要问问她。
塞雷特饭后一头扎进了自己的书房,急急忙忙的打开了自己的军方特殊通讯频道,经过一连串烦琐的安全认证手续才算是连接到了军部绝秘的资料库。
刑斩——啪嗒,塞雷特干脆的敲下了回车。
看着屏幕上飞速的搜索进度塞雷特陷入了沉思之中。
实际上在丹妮的叙述中他已经认可了刑斩是个天才的事实。毕竟他只是一位高级将领而非一位高级机师,他对于顶级机甲的了解只停留在外表那惊人的力量上,至于里面的机师似乎都是些身体极端骇人的家伙,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他的二女儿——卡瑟琳。
这使他和常人一样进入到了一个只要身体条件优秀就会是个优秀的机师的误区中间。其实这个理论也不算全错,至少B级前还是具有可性行。实际在达到B级这个层面后身体只是一个前提条件,而起绝对主导地位的却来自于脑部意识层——反应,判断,准确性等等这一系列抽象名词将是评判一个机师的先决条件。试想一下在数马赫,甚至数十马赫的速度下让一个脑袋迟钝的人来进行这种高机动作战会是一种什么状况。
想想自己有可能发掘到一个甚至超过丹妮的天才塞雷特竟然有些激动,毕竟这种人有可能成为帝国的战神,是绝对的威慑力,能不让人激动吗!但是这个天才非正统帝国人的身份又让他有些犹豫,这个少年愿不愿意接受培养是个问题,不过在这个地球人真的成为S级机师后,对于帝国究竟会有多忠诚这个问题面前,那前面那个问题完全可以直接无视掉,毕竟在这个时代地球人对于梅卡那人的敌视已经是整个宇宙皆知的事实,要是万一他反叛到其他国家那简直是搬起石头杂自己的脚。
几下清脆的嘟嘟声打断了塞雷特的沉思,还没来得急细看找到的资料,他深锁的眉头已经赫然舒展开来。此刻屏幕上显示出来的资料已经毫无用处,鲜红的两个字“阵亡”清晰的印在了塞雷特的瞳孔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