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惇刚笑完,便见对方队伍左右分开留出一条道路,一人一骑从那道路中出来,不是别人,正是跟陈烈汝南看到过的大将赵云。夏侯惇见赵云,大骂几声便拍马冲向赵云,赵云也不答话,直取夏侯,两人都是用枪好手,你来我往数个回合赵云便诈败而走,夏侯惇哪肯放过,便在后面追赶,赵云大约走十余里,回马又战。不数合又走。韩浩拍马向前进谏道:“赵云诱敌,怕是有埋伏。”夏侯惇正杀得兴起,又本就轻视刘备兵少,便不听韩浩的,直追赵云而去。如此数十里,突然一声炮响,刘备亲自引军冲将过来,与夏侯惇交战。夏侯惇一看,转身对韩浩说:“这就是你所谓的埋伏之兵!今天兵马不到新野,休得叫我罢兵!”便催军前进。刘备、赵云退后便走。
陈烈在后军,不多时就不到夏侯惇的影子,顿时大急,便要带了自己兄弟向前去找夏侯。陈烈想了就做,马上找李典要军令,李典问明情况,便放他先行。陈烈得了军令,领着二蛋子等就往前追,行了数十里,就是看不到夏侯惇的影子,心中更是慌张,又行数里,就看到路边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少数刘军的尸体。陈烈停步观察,看出战斗可能在半个时辰前,知道夏侯惇带军就在前面。陈烈哪还敢逗留,沿路直追夏侯而去。
天色渐晚,陈烈却一直没有看到前军,一路不时有兵器尸体弃于路中,一看就知道战斗并不惨烈,是诱敌深入之计。陈烈一路直骂夏侯惇是笨蛋,这么简单的计策都看不出来,怎么混到将军的位置的,裙带关系害死人。慢慢的风也渐渐增大,黄沙枯叶扑面而来,陈烈那些兄弟都累得不行,问谁连跑几十里路也累趴下了,陈烈见这样就是找到夏侯惇也没力气战斗,便叫众兄弟坐下休息,半刻过后,一众人又再次上路。
渐渐道路开始便得狭窄,道路两盘树木林立,陈烈一看就不知道要着,不多时便可闻到烟味,陈烈知道夏侯惇已着了火攻。再行便见逃兵,陈烈拉起一人就问夏侯惇所在,那士兵慌里慌张支吾半天也说不清楚,只拿手指个方向,陈烈哪还有时间等他冷静下来,顺着那人所指方向便冲了出去。
越往前逃兵越多,渐渐道路也是不通,陈烈莫法,只得缓慢前进,行数里,便见到处火起,横七竖八无数尸体,哭喊声此起彼伏。眼前道路不时便有火人奔出,不少人皮肤已经被烧成灰烬,全身焦黑,几可见骨,但却不见血流出,救命声从高亢转到低沉,再到消失。
陈烈大吼一声,把刀往腰上一撇,便叫救人。身先士卒的便往临近的救命声跑去,脱了外衣抓在手上便向那人扇去,二蛋子等也跟着脱下外衣四处救人。陈烈等救了半天,救活的确只有数人,且都呻吟不止,眼看就活不成。忙活半天,但不见效果,陈烈心中越发悲怆,突然旁边一救活士兵,慢慢升起双手,似要抓住什么,嘴里不停呻吟着什么,陈烈见了忙伸出双手让他握着,那人握着陈烈双手,回光返照,大声喊了声:“娘”便就此死去,脸上还带着一份满足,一份欣慰。陈烈哪见过这场面,眼泪禁不住就流了出来,双脚跪下,磕了三声响头,仰天一声大啸:“夏侯惇,你这个王八蛋。”提刀便沿路向里冲,二蛋子等还在悲伤,就见陈烈一人提刀往前冲了,怕他有失,也跟着冲了进去。
陈烈现在只想杀人,全身鼓起,双眼通红,可想他忍得是有多么的难受,终于,前面有人了。
这哪是战斗,这简直就是屠杀,曹军军士打乱士气全无,又见自己兄弟死得惨烈,都是心中害怕,全身颤抖,更有甚者已经失襟。虽也有人反抗,也经不起刘军的砍杀。陈烈既到,便是怒吼连连,直冲入刘军当中,来回劈砍,再看刘军,无不被陈烈砍成两半,当场死亡。陈烈于战场中发泄着自己的情绪,他需要发泄,需要为自己的愤怒找个出口。如果这股情绪不发泄出来,陈烈现在即使逃出也将郁结而忘。他虽然也有8年多的战场经历,但先前哪场战役不是轻松拿下。从陈烈加入曹军开始,他便把曹军的士兵看成了自己的兄弟,他见不得自己兄弟死,更何况是这样的死法,他愤怒,他后悔,他伤心,他恨.....种种情绪包围着,他只想发泄,只想杀人。也不知道多久,时一分,时一世纪,陈烈不管,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机械的舞动着手中的刀,眼中只有血,眼中只有泪。二蛋子等赶来,就见陈烈周围全是半截尸体,有些竟然还在呻吟。二蛋子等也震惊了,流泪了。这就是三国时代,每个人都只是为了活着,活着,到了最后还是活着。
这边陈烈杀得兴起,那边张飞手拿丈八蛇矛也杀将过来,就看见一杀神在砍杀自家的士兵,手段残忍狠辣。不由大怒,双脚连踢马腹,高举蛇矛直取陈烈。陈烈此时根本就不知自己周围的情况,他的视线只有肉眼可见的地方,满脑子充斥着的是血液的味道,他需要血液来填充他的心灵,需要血液来安慰他死去的兄弟。眼看张飞的蛇矛就要刺穿他的身体,陈烈却毫无反应,只知道砍杀眼前的人。直到连到三声将军,才让陈烈从血的世界中清醒过来,因为他听了自己兄弟的呼喊,他转过头,他身体颤抖,他脸上更加狰狞,几近扭曲,握着钢刀的手已经血流如注,只见张飞蛇矛上插着三具尸体,死的时候都看着他,满脸关切。陈烈脸上凝固的血液似乎融化了,嘀嘀的声音不住的传到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张飞也被他狼一样的眼神盯着发愣,“对,这是一头狼,已经不是一个人”张飞脑中不知道怎的就冒出这样一个念头。他也不傻,忙抖掉那三具尸体,凝视着对方,他感觉到了危险,这是经历了无数战阵后训练出的感觉,不管他心中怎么想,他的大脑却告诉他要小心,他的身体也做出了防御的反应,他只有一个感觉,眼前的人很危险。
陈烈缓缓的走向那三具尸体,脑中不断浮现一张张画面,有大家一起在战场上厮杀的豪迈,有一起建功立业的誓言,有一起打闹喝酒时的快乐,有一起守望相助时的友情,这是一部电影一本书,但现在这部电影这本书却出现了残缺,永远都追不回来。陈烈此时心中只有悔恨,他缓慢的移动着脚步,看着那三个跟着自己最早的兄弟,大家的情谊已经超越了生命,所以他们代替了自己死亡。陈烈跪了下来,二蛋子等也围在陈烈中间跪了下来。眼中充满了液体,也不知道是泪还是血,只是知道那液体正不停的的往下滴。
张飞呆了半晌,直到身体回复控制,便再不迟疑,打马便刺了过来,那矛头直指陈烈项上人头,眼看接近,便是一个对穿,二蛋子等都是一声惊呼,便冲陈烈而来。说是迟那时快,就看矛头离陈烈还有巴掌大的距离时才见陈烈举手抓住那矛尖,顿时手上血洒如雨。张飞鼓起全身力气,竟也不能让手中矛再有寸进,大怒,在马上哇哇大叫不止。他何时受过这等气,双腿一夹马腹,便见其坐下宝马乌雅抬起前脚向陈烈蹬来,陈烈亦是大怒,大吼一声“畜生安敢如此”便弃了长矛提刀跳将起来向乌雅马砍去,张飞哪舍得爱马受伤,双手持矛便是一挡。嘭的一声巨响,便见张飞连人带马后退十步不止,而陈烈也被振飞倒地滚动不止。半刻的停歇,酝酿的是更加激烈的战斗。
陈烈从地上站起,吸了大口气方稳定下来,。再看张飞,双手也是颤抖不止,半晌才恢复。双方既然都已恢复,战斗也就再次展开。
只见陈烈复提钢刀向张飞跑去,张飞也是持矛打马向陈烈奔来。陈烈这次的目标是张飞座下的乌雅马,便见其步履如飞,脚跟处沙尘片片,双眼中只见乌雅马的影子。便见接近,就要一刀结果了那畜生。张飞见了,哪能容陈烈伤了自己爱马,看陈烈进入矛刺范围,便是连刺六枪,直取陈烈的四肢,头部与心口。陈烈几年训练下来的身手也是了得,钢刀挥舞成墙,挡退了张飞刺出来的六矛,更在最后一下时鼓足力量砍在那矛身上。张飞吃力不住,抓矛不稳,只得顺着力量将矛向外移去。陈烈见一击得逞,复举刀向那马砍去。乌雅马果然神骏,感觉到危险,竟是扭头向陈烈扇来,陈烈见了,刀转左手,抬手便向乌雅马砸去,拳,头交接处,便是一凹陷的拳洞。陈烈打马时张飞也反映过来,提枪直刺陈烈,陈烈收手不住,只得硬接。陈烈左肩被张飞长矛一个对穿,倒退十数步方停。那乌雅马悲鸣数声,亦倒退数步,扑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真是马虽死,人也伤。惨烈惨烈
张飞失了乌雅马,双眼已经见红,正要与陈烈再战,便听博望坡方向传来喊声,竟是自己兄弟关羽赶来。二蛋子见敌军越来越多,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吩咐三十人断后,自己跟另外十数名兄弟抬起陈烈就向新野方向跑去。张飞下了马,追赶不急,只叫自家二哥关羽快追。关羽也不答话,直追陈烈而来。那留下断后的兄弟哪会让他这么容易的过去,十人围着关羽,另外二十人却去抵挡刘军士卒去了。
陈烈看着自己兄弟一个一个倒在血泊中,身体颤抖,双手本以伤了的手更是伤伤加伤。仰天向刘军喊去:“此生必报此仇。”
陈烈等跑了半天,不见追兵,再看周身兄弟,竟然只剩13人。陈烈知道现在不是哭泣的时候,带着众人再跑。慢慢便见地势渐渐开拓,两边再无半点火星,便投入树林当中,准备从树林中逃生,再找路回许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