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烈看着漫天繁星,只想到远处的甄宓,“她现在想我吗,会为我担心吗,会等我回去吗?”转头看着二蛋子,看他也是看着天空发呆,便想找他说说话:“蛋蛋,在想什么呢,想许昌怡红院里的老相好啊。”
“屁,我在想我娘,她现在肯定在为了担心,每次出征回去,娘总是抱着我哭,我不想让她为我担心,但又没别的办法,现在兵荒马乱的,到处都在打仗死人,唉。”缓缓转过头来看着陈烈:“你说我们这次会死吗。”
“不会,我不会再让一个人死掉,我们十四个人生要一起,死也要一起,我们要好好的活着,活得比任何人都好。”陈烈想也不想便回道。再看看旁边眯着眼躺着的兄弟,一脸的骄傲和痛心,就在昨天,还是50人一起,转眼便只剩他们14个,真是如徐庶说的一样,“时也命也”。
二蛋子转头看到陈烈一脸的凄容,知道他又想起了死去的兄弟,便问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现在外面到处都是人追捕我们,那张飞不知道吃了什么药,一匹马就让他对你穷追不舍,这都三天了,还在这片搜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完,干粮还能支持一天了。”
陈烈想了想道:“先躲过搜查出去再说,现在也不明白外面的情况,随机应变吧。睡吧,可能一会又搜过来了,我来巡逻,你们先恢复体力。”也不等二蛋子回答,便站起来爬到一棵树上,观察起四周来。
陈烈在树上,眼睛盯着四周,脑中却在想应对的法子,“博望坡之战完后,曹操就要南下取荆州,然后就是赤壁之战,现在向北的通道肯定被堵死了,自己这伙人的下一步到底该怎么走呢?先南下吧,等曹操带兵杀来再与大部队会合。”陈烈想到此处,觉得现在也只有这样,其他的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清晨第一缕阳光打在陈烈脸上,让他疲惫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红润,随手取了几片树叶擦了擦脸,精气回复不少。陈烈跳下树来,活动了下身体,便叫醒众人。众人吃了点干粮,便将眼睛转到陈烈这来。陈烈知道众人是在等自己的命令,便把昨晚的想法讲给众人听,让他们也提提意见。众人听了,沉吟半晌,也觉得现在只有这样,便都同意了陈烈的意见。
众人既然议定,便开始商量出林。这三日刘军对这一带搜查得很紧,陈烈他们到林子外围几次,都见大队人马在巡逻搜查,未免打草惊蛇,他们也只好再回到林中躲藏。现在也只得先去林外看看情况再议。、
见众人准备好后,陈烈先叫来两人,一人高高瘦瘦,姓张名超,外号猴子。一人高头大马,姓黄名智,外号大汉。这两人都是干斥候起家的,所以陈烈这两天探路都让他两人去,却是让他们躲过了刘军好几次大面积的搜捕。
两人得了将领便一前一后向林外跑去,相差不过七八十步,正好可以互相看到彼此的信号。陈烈见两人走远,也率着余人跟了上去,走了不久便见张超来报:“子聪,前面大军好像少了许多,搜索范围也不像三天前那么紧密了,看样子是要撤军了。”
陈烈听了后便叫张超带路,先去外面看看,能走就走,不能走再想办法。
众人一路小心,不多时便来到林子外围,便见大队人马竟然回撤,陈烈恐防有诈,便带众人又回到林子深处,等晚上再出林,那时就算遇到刘军埋伏,也有机会逃跑。
进了林子,陈烈便把14人分好队,交替巡逻,先派了猴子,大汉等四人四个方向巡逻,以免刘军突然杀出,陈烈这两天也是累得不行,见任务也分配下去,便躺下休息回复体力。
子时,天空皎洁的月亮,散下片片月光,月光透过树叶纷纷洒洒的投到地上,如果此时陈烈等众人有心情欣赏的话,倒是一道美景。陈烈站起来,知道时候差不多,便叫醒众人准备出发。微风吹过脸庞,陈烈深呼吸一口,这次他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诈退,但口粮已经不多,还不出去大家就只有饿死,全无后路可言,再怎么也只能拼了。
月光虽弱,倒也让陈烈他们勉强能够看到路,众人缓缓向外移动,不多时便到林外处。观察半晌,外面已经没有一个刘军停留在此,陈烈也不敢大意,便叫身边猴子,大汉两人先去探明情况。两人不多时便回来说前方敌军战马脚印几乎被沙尘掩埋,做饭用的木材也已经干枯,看来是离开多时,跟今天早上所见的情况一样。陈烈听了便叫出发,沿路小心。
出了林不远处便是一条河道,众人洗了脸便沿河道向南走,走了一个时辰,一路还算安全,渐渐也放下心来。危险总是需要酝酿,往往致人于死地的灾难总是不在你经意的时候发生。在陈烈众人前方不远处的林中,一人微眯着双眼,座下一炽焰神驹,但见他嘴角上撇,发出一阵冷笑。
陈烈仰头看天,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老是喜欢看天天的星星,仿佛那星星便是死去的兄弟,他可以感觉到他们在对微笑,在对他招手,这让陈烈心灵找到了一种安慰,一种寄托,他知道他们在另外一个世界过得很好,每天都在看着他。
一声炮响,打乱了陈烈的思绪,二蛋子等马上将陈烈围住,提刀凝视着周围。
一人一马缓缓的从林中出来,后面跟着五十来号人,全都身穿银色盔甲,头戴刚帽。十数人手举着火把,腰间挂着朴刀,剩下的全举枪提刀对着陈烈等人,只等命令便是厮杀。阵容整齐,气势惊人,一眼就能让人知道是受过严格训练精兵。
陈烈双眼直盯着那大将,那是一种危险的信号,只看那人一眼,就让陈烈生出警钟。他胯下神驹火红似火,在月光照射下给人一种刺眼的感觉。他没有穿厚重的盔甲,一身绿衫随风飘荡,给人一种飘逸的感觉。身长九尺,魁梧身材,二尺长的胡须直掉在胸前,脸红似血,浓密的眉毛下面是一双不时闪闪发光的眼睛,凌冽而充满侵略性,仿佛只看一眼便能将人看穿。右手青龙偃月刀杵在地上,左手控制着马缰,人与马看起来是那样的协调,虽看似随意的矗立,但让陈烈等人不敢有半点动作。
陈烈这时才看清楚了三国名将的风范,才明白博望坡对张飞时自己是多么的侥幸。他现在需要一种情绪,需要这种情绪来带动自己的气势,不然,今天他们就将交代在这。
那一人一马缓缓走到阵前,微微张口发出一阵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来将答话,可识得关羽关云长否?”那声音看似全无半分气势,却镇住了陈烈众人。
陈烈见自家兄弟一脸震惊之色,深呼吸一口,平息了身体里翻滚的血液,推开阻挡的众人,缓缓向关羽走去。他知道今天这一战是不可避免的了,竟然不能避免,何不潇洒的面对。越往前走,心情越加的平静,这是一个武者必要的素质,只有敢于面对任何的挑战,才能够使自己的武艺成长,一经退缩,失败的阴影就将笼罩整个一生,自己就将永远不可能再去面对那些超一流的名将。陈烈知道现在是自己一次难得的机会,被压下的血液再次沸腾,就是这种情绪,一种将生死抛开,只有战斗的情绪。
陈烈走到阵前站定,扬起头与关羽对视,双手持刀一刀虚砍,对着关羽大吼一声:“你要战我便战,来吧。”
“好,好,好,你可以成为我的对手。”连道三声好,表达了关羽对陈烈欣赏,转身对那些士兵道:“你们先退下。”复转身对陈烈道:“你今天如果赢了我手中大刀,我便放你归去。”
“好,不愧为关羽关云长,如果我今天死在你的刀下,请放了我的兄弟。”陈烈对着关羽大笑道。关羽微微点头,表示同意,便身体前倾,偃月刀提起,做好战斗的准备。
陈烈全身肌肉鼓起,双方都在凝视着对方,一旦有人出现破绽,生命之火也有可能从此熄灭。风缓缓的吹过他们长发,长发随风摇摆,却无人敢去束弄。
一滴水打在陈烈脸上,顺着他的脸颊流下。
又是一滴复一滴,片刻后便大于倾盆,但却没人敢眨眼。
一道闪电划过,随后便是数道闪电划过天际,轰隆一声奔雷响,低沉而猛烈,好似战斗的号角,吹响了战斗的序列。
陈烈仰天大啸,响应着大自然吹响的号角,猛然向关羽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