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前方是一个狭窄的山谷,是否继续前进?”一个副将模样的人向队伍正中悠闲地躺在一辆金碧辉煌的马车上的人低声询问。
闻言,马车上的人微微睁开眼,旋即又闭上眼道:“令飞龙队和天龙队各派出三百人,前去查看有无埋伏和陷阱,队伍先停下待命!”
“是!”副将飞身上马,领命而去。
感觉到周身气流有变化,车上人微眯着双眼,轻笑一声,道:“你一路上跟着朕,莫非是垂涎朕的美色?”
来人用奇异的目光盯了车上人半晌,缓缓开口道:“回去吧!”声音很明显刻意地压低。
“哈哈哈哈哈……”车上人狂笑,“回去?你是什么人,胆敢命令朕?”
来人不为所动,依旧用低沉的声音道:“回去吧,女皇陛下,不要再有杀戮了。”
车上人缓缓地站起来,走到来人的面前,轻佻的用食指勾起来人的下巴,道:“为什么要带着这个丑陋的面具呢,朕倒是很想看看,在这张面具下面的,是怎样一张国色天香的脸?”
话犹未说完,疾指如风,向来人脸上那个月牙白的面具拈去,而来人急速转身,如闪电般伸出两指,夹住了车上人的手,胜负立分。
于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车上人用力抽回手指,轻笑道:“何必这么认真呢,我叫慕雪,敢问美人的芳名,年方几何,家住何处,家中还有何人,以何为生,跟我回宁国去吧,我会好好待你的,嗯——封你为妃好不好,你想做官也可以,想做多大的官……”
来人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打断了她的话:“女皇陛下,请您回去吧,就算您到了圣山也拿不到龙图腾的,这一切只是一个阴谋,图腾并没有出现,这是居心叵测的人想要挑起纷争,还望陛下三思!”
慕雪眨了眨眼,道:“谁说朕要去圣山,朕出来演练军队不行吗?”
来人的嘴角又可疑的抽动了一下,道:“若陛下还是执意要去夺取那不存在的宝物,在下也无可奈何,只是战场上刀枪无眼,以陛下的身手,只怕……”
慕雪前后绕着来人转了两圈,好笑的看着来人,有些玩味地道:“难道朕的军队就那么没用,或者——美人是担心朕?”
来人似乎几近昏厥,但还是强忍着道:“陛下,将士的性命非同儿戏,还请陛下莫要做这等劳民伤财之事!”
“哦?”慕雪拉长了声音道,“那——你们凤鸣国为何不退兵呢?”
来人猛地绷紧身体,道:“何以见得在下是凤鸣国的人?”
慕雪得意地笑了笑,道:“你身上穿的衣服所用的料子是凤鸣国皇家御蚕园特产的银丝,每年凤鸣国都会向我国进贡一百匹,在我国,只有皇族才会穿,影山等小国既无人进贡,又无人贩卖,你只能是凤鸣国的人,而且,还是皇公贵胄吧?”虽是疑问的句子,语气却无比的肯定。
来人淡笑道:“陛下眼光果然犀利,但在下并不是为了帮助凤鸣国军队而来,只是不想天下苍生蒙难,不想让那心怀不轨之人得逞而已。”
慕雪冷笑了一声道:“那你怎么不去劝阻凤鸣国的军队退兵呢?”
来人沉默了一下,道:“实不相瞒,在下曾劝阻过凤鸣国太女殿下,但是殿下急于立功,不听在下的劝阻,若陛下能够退兵,避免两兵交接,使那心怀叵测之人诡计无法得逞,实乃百姓之福。”
慕雪奇道:“那你怎么就认为朕会听你的退兵呢?”
来人深深地看着慕雪的眼睛,仿佛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一样,慕雪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在下以为,陛下也许会为天下苍生着想。”
慕雪闻言,倏地隐去了挂在脸上的轻浮的笑容,重重哼了一声,冷冷地开口道:“苍生,朕为什么要为苍生着想?”
“陛下心里真是这么想的么,如果……”突然外面“轰隆”一声巨响,感觉天和地都剧烈的摇晃起来,来人面色一下子变得惨白,长臂一伸,猛地把慕雪扑在身下,马车在巨响中化为碎片,战马四下逃逸,只闻将士们慌张地哭叫声和急忙追回逃散战马的驭马声。
似乎过了好久,爆炸声平息了,慕雪拨开脸上的木屑,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原本有序前进的军队正在努力地从爆炸中回过神来,她听到刚刚那个副将正在紧张的大声喊“保护陛下”,于是皇帝的禁卫军呼啦一下全都拥到慕雪身边。
“呃——陛下,您没事吧?”禁卫军首领小心翼翼地开口。
“朕没事!”慕雪沉静地道,正想翻身起来,用力撑了一下身体,咦?撑不起来?再撑,还是撑不起来?回头往后看了一下,冷静的脸迅速涨得通红,那个面具男人正以一种在外人看来极为暧昧的姿势趴在她的背上,他温热的鼻息正有规律地喷在她敏感的耳朵上,一手扶在她的腰上,而另一手正稳稳地压着她的肩膀。
面具男人睁开眼看了看慕雪通红的脸,面无表情地缓缓站了起来,伸手拉起身下的人,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不发一言地站在一旁.
这时副将才浑身颤抖地跪了下来,他身后,众将士也呼啦啦地跪了一地,“陛下,臣等万死,请陛下降罪!”
慕雪于瞬间恢复了皇帝的威严,用犀利的眼睛扫视面前跪着颤抖的人,用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开口道:“说,怎么回事?”
副将颤抖着开口:“回禀陛下,此处被敌人埋下了火药,我军行至此处,敌人引燃了火线。”
慕雪低头思索了半晌,命令副将下去查看并统计死伤人数,转身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面具男人,用鄙视的眼神瞟了他一眼,才叹息似的道:“朕不知道阁下的人缘这么差,连贵国的人都欲置阁下于死地而后快?”
面具男人苦笑了一下,道:“陛下怎知他们是要在下死?”
慕雪轻轻地哼了一声,道:“你从敌方军队而来,应该知道他们在此埋下了火药,却仍试着劝说朕退兵,可见阁下有一副悲天悯人的心肠。”顿了一下,脸上出现了一丝嘲讽的表情,“可惜这样的人最容易遭人陷害,他们明知道,你在我方军中,却仍是要引燃火线,不就是要将你一起送上西天么?”
退开两步距离,细细地打量了面具人一番,颇为感兴趣地道:“不在前方狭窄的山谷设伏,而选择在这相对平坦的地面,虽不能有较大的杀伤力,亦可使我军措手不及,这样的计策——该不会是美人你设计的吧?”
面具男人仍然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道:“陛下果然聪慧,凌某惭愧。”
“如此——”慕雪小心地遣词用句,“你还是打算回去吗?”言下有留纳之意。
“是的。”面具男人道,“凤鸣国皇帝对在下有恩,有生之年,自当以死报国。”
慕雪惋惜地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道:“既是如此,朕也不强留,若他日凤鸣国不能容你,还请阁下到我宁国做客。”
面具男人对慕雪露出一抹如晚霞般绚烂的微笑,在慕雪痴迷的眼神中施展轻功长身飞离而去。
良久,慕雪才从面具男人那抹微笑带给她的震撼中清醒过来,心下不禁暗附,这个面具美人,戴着面具都令人如此失态,浮想联翩,不知道摘下面具以后,又会是怎样的倾城之色呢?
副将巡视归来,跪在皇帝面前喘息着禀告:“回禀陛下,我军有四十三人死亡,一百七十余人受伤,战马损失十六匹,军医已经将受伤之人集中医治,死亡之人已经记录在册,属下已经吩咐下去就地掩埋。”
慕雪看着面具男人消失的方向背手而立,下令道:“命大军撤退十里,就地安营,明日卯时班师回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