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装听不懂，朕的意思你很明白，简单的说，就是朕的清白已经被你毁了，你要为此负起责任！”慕雪得意洋洋地宣告，继而又转为幽怨，“朕到现在还没有立妃呢，经过这件事，还有谁愿意嫁给朕呢，就算他们被迫嫁进来，也一定嫌弃朕，如果你不肯负责任，朕就只有孤独终老了！”说着，还作势擦了擦眼角虚无的泪。
“怎么可能，你是皇帝，嫁给你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嫌弃你？再说，你——你不是应该在十五岁就——就……”凌夜脸颊通红，磕磕绊绊地越说越小声。
宁国女子十五岁便可娶亲生女了，一般大户人家的女儿都会在十五岁那年有第一次的床第之事，王公贵族家的女儿更是一满十五岁，便会娶一房侧室，繁衍子嗣，这是她们的责任，也是家法。不过慕雪就有些冤枉了，十五岁那年，永王造反，哪还有心思考虑这种事情，后来为了复兴宁国，整日忙得昏天黑地，更没时间充实后宫，连着好几次的选秀都被她以国家尚未安定，无心旁顾为理由推掉了，这一次是因为她已经满了二十岁，大臣们都已经有些替她着急了，被逼不过。自她登基，常常以“雪侠”的身份行走江湖，巩固自己的势力，见识多了各色各样的男子，却没有一个男子令她有心动的感觉。
“那你呢，你若嫁给朕也会很高兴吗？”看着凌夜红红的脸，慕雪心里觉得很是舒畅，“朕的清白还在不在，你要不要‘亲自’检查检查？”暧昧的语气令凌夜脸上的红色更上一层楼，想要挣开她的束缚，却被她抱得更紧，欲推开她，又怕弄伤了她，只好继续一动不动地伏在她的肩上。
“怎么，你不检查吗？”慕雪故意用极其失望地语气道，极力忍着唇角的笑意，“看来，只好留到婚后再说了，为了保全朕的名节，朕也只好娶你了，明天朕就下旨，封你做皇——”
“不行！”凌夜突然大声道，反把慕雪吓了一跳，“我不能嫁给你！”感觉到慕雪瞬间僵化的身体，又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道：“如果——如果你真的不想让我走，我留下便是，只是不要——不要让我入你的后宫！”这已是他能接受的最大限度了，留下来，可以，只是不为后为妃。
慕雪轻叹一口气，收紧双臂，道“为什么，呆在朕的身边，却不要朕给你的名份？”
凌夜执拗地道：“我自有我的道理！”
慕雪无奈，将头深埋在凌夜的发中，嗅着他发间的清香，喃喃道：“只要你不离开朕，要朕怎么样都可以！”
凌夜默默不语，第一次主动地反抱住慕雪，心中有一块空白仿佛被填满了，就好像多年的企盼终于成真，思乡的游子终于归家般，感觉幸福狂涌而至，触手可及。
爱情，真的会使人变得乐观，放得开一切，又放不开一切。
“嘭嘭！”突兀的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安太监万年不变的声音：“皇上，老奴进来了！”说罢，门被推开了，安太监弓着腰走了进来。
慕雪示意凌夜躺在床上别动，自己翻身起来走到屏风外。
“皇上，今夜您应该召新进的三位秀人伺寝——”话未说完，便被慕雪捂住嘴推到殿外，悄悄看一眼屏风，把门关死。
“那个，今日就算了吧，朕还有公事，恐怕要熬上一个通宵了，改日吧，你退下吧！”慕雪拿出皇帝的威严，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是，老奴告退！”安太监无法，只好退了下去，别看皇帝平时喜怒不形于色，却令众人不敢造次，她的铁腕手段，大家也早已见识过，她一个奴才，还是守本分些，听皇帝的话就好。
慕雪看见天语正站在殿门外，好像已经站了好久，便向他道：“天语，你先歇息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故意忽视天语幽怨的目光，开门走进殿内。
她知道天语对她的爱慕，这些年从未宠幸过他，也不曾替换过他，也许习惯了他的存在，也许是她的私心作祟，正因为知道他对她的爱，才放心地让他跟在自己身边，相信他不会害她，说到底，也只是在利用他的感情，为自己做事罢了。虽然他是她的侍人，服侍她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然而她，终究是亏欠他的。
慕雪走进内室，发现凌夜已站立在床旁，心下一转，脸上挂起邪邪的笑，道：“小夜夜，朕为你推掉一夜春宵，你——是不是应该——把自己赔给朕?”边说还边奸笑着向他走去。
故意拉长的声音令凌夜浑身发冷，抖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看着慕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脚步不禁向外挪去。
慕雪见凌夜此举，生怕他逃掉似的，飞身而起，猛地向凌夜的方向扑去。
凌夜却不敢躲开，唯恐她一个收不住，便撞上什么，伤了身体，只好将她接住，轻放在御床上。
慕雪躺在床上，却不松开抱着凌夜的手，将他一同拖到床上，一翻身，把他压在身下。细细碎碎的吻轻柔地落在凌夜的脸上、眉上、唇上、脖颈上，正要一路蜿蜒向下时，凌夜按住她不规矩的手，放回她的腰侧，慕雪不甘心地在凌夜白皙的脖子上吸出一个红红的吻痕才罢休。
慕雪拥着凌夜侧躺在床上，眼睛虽紧闭着，脸上却堆满了笑容，就好像偷腥的老鼠得逞一样的笑。
凌夜躺在她身旁，仔细地看着她偷笑着的脸，她如烟般的精巧的眉，她紧闭着的带着笑意的眼，她笑出美丽的弧线的唇，她挺秀俏丽的鼻，她虽然不如其他女子的英俊，美得有些男人气，随意的举止中却带着天生王者的霸气。不管别人如何说她冷血无情，铁面无私，在他的面前，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渴望爱和被爱的普通人。
他的雪，这是他的雪啊，这是属于他的幸福，像是冰雪遇到春风，黑暗遇到黎明，干旱遇到暴雨，孤舟遇到陆地，那样的美好，那样的喜悦，可是这样的幸福，能持续多久呢？他就像一个赌徒，用他们的爱情作赌注，用他的生命作赌注，赌一个结局，一个关于爱的结局。
次日起床，慕雪觉得头有些昏沉，但并没怎么在意，便在天语的服侍下梳洗完毕，带着凌夜一起去上朝了。
下朝后，东风苑。
慕雪正在几案后认真地审批奏折，却还拉着凌夜不让他离去，凌夜无奈，只好坐在她的旁边，帮着她一起批阅。
鸿羽走了进来，看到他们那一刻也不能分开的样子，不禁在心里暗笑，这两个人，昨天还明目张胆地做那么亲密的动作，深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的关系般，虽然皇帝是被丞相抱在怀里，看似睡着了，可是以她对皇帝的了解，十有八九是故意的，今天朝野内外就传遍了，说皇帝对丞相居心不良，别有心思什么的，但也不敢笑出声来，立在一旁，肩膀还一抖一抖的，忍得很是痛苦。
慕雪斜睨了她一眼，悄声向凌夜耳边低语了几句，凌夜便起身到偏殿去等候她。
“说吧，有什么事？”慕雪懒懒地靠在椅子上，语气不善地问。
鸿羽正色道：“皇上，三国的使者都已经回去了，臣已经派士兵护送。还有就是，凌丞相的府第，还请皇上下旨建造！”
“府第？”慕雪挑了挑眉，细想了想，“不用了，就说国库经费紧张，银子要给南方修河堤用，剩余不多，至于凌丞相，就让他住在宫里好了，朕以前做太女的时候住的宫殿还空着，赐给凌丞相了！”
“啊？”鸿羽瞠目结舌，“这，这，这不合礼数啊！”
“要什么礼数？”慕雪正色道，“凌夜身为丞相，自当为国分忧，相信他也是心系民生，不忍见百姓受苦的，若是有什么不利于他的流言的话，就交给你处理了，鸿爱卿，朕相信你会办好这件事。”
鸿羽彻底傻眼了，明明是出于私心，皇帝竟能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也罢，谁叫她为人臣。食君之禄，自当死而后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