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菊赶紧扶着我,玉瑕急道:“宁宝林,宁宝林,怎么了,不要吓我们呀。”
我勉强一笑:“没事,可能着凉了,赶紧回宫吧。”
忽听后面有一人娇声唤道:“静远姐姐,静远姐姐。”原来,竟是月容。
玉瑕见了月容很是开心,我也笑道:“原来是月容啊。”
月容对我行个礼道:“月容恭喜姐姐封为宝林,月容因为事忙,没有亲自向姐姐道贺,请姐姐见谅。”
我赶紧道:“月容妹妹何必如此客气,有空多我们姐妹多多走动就是。”
月容点点头:“月容有空,必定前去拜访姐姐。姐姐今日劳累,快回宫歇息吧。”
我想起今日之事,心里又是一寒,强自笑道:“多谢妹妹关心,我先回去了。”
回到清芳堂,小海他们已在恭候,小丫鬟、小太监见我魂不守舍的样子,很是惊讶。梓菊忙对小海打了个眼色,小海心领神会,命阿宝、春娣他们去收拾屋子。
玉瑕刚想发问,梓菊忙接口道:“玉瑕,宁宝林忙活了半天,也累了,你去准备香汤,给宝林沐浴更衣,可好?”玉瑕点点头,又忧心地望了我一眼,走了出去。
小海说道:“宝林今日未曾进膳,奴才这就让御膳房准备膳食。”
我点点头,玉瑕对我自是尽心尽力,但是若说善解人意,会审时度势,非梓菊和小海莫属,这让我很是欣慰。
梓菊轻声宽慰道:“宝林不要为今日之事忧心了,待沐浴,进膳之后,便稍事休息吧,是福挡不住,是祸躲不过,宝林可要为自己身子着想。”
我点点头,感激道:“姑姑,谢谢你。”
玉瑕伺候我沐浴更衣后,小海送来了膳食。但我没甚胃口,只匆匆吃了两口,便赏给了玉瑕等人,躺在床上休息。
昏昏沉沉中,我走入了一个烟雾弥漫的迷宫,怎么走竟也走不出去,也找不到尽头。
我摸索着前进,忽然,一只手抓住我的手,嘶叫叫:“赶紧下来陪我,统统下来陪我。”
我一看那只手,已腐烂一半,露出白森森的骨头,几条蛆竟从里面爬出,要爬到我的手上,我惊得大声呼叫:“啊~~~~”,赶紧甩掉,没命地向前跑。
我想跑,腿竟如灌了铅一般,怎么也跑不动,重重地摔倒在地,四面八方许多只手一起向我伸来,有的抓我的手,有的抓我的腿,有的不断扯我身上的衣裳。
我哭喊道:“放开我,放开我,不要抓我啊。”
只见那些抓我的人,满面血污,披头散发,有的肢体残缺,有的眼睛竟是两个血窟窿,有的眼睛暴突,舌头伸出,有的身上全是腐肉,爬满了蛆。
我骇得连哭都哭不出来,喊也喊不动,只发出“啊啊”的嘶哑声。
突听见一声冷笑,赫然是那凌层安,她穿过那些恐怖的人,用指甲在我脸上刮了一下,我脸上一痛,凌层安笑道:“这张脸真美啊,我见犹怜呢,皇上怎能不喜欢呢。”
乔伊静也来了,拿了把雕刻精美的小刀,在我脸上轻轻划了两下,浅笑道:“啧啧,这样面若芙蓉,可就更美了,可比我刚进宫时,美丽多了。”
两人咯咯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多,竟从四面八方传来,淑妃,还有好多没有见过的嫔妃,都在指着我咯咯地笑。
凌层安又笑道:“你看,这些姐姐妹妹多美貌,如今竟成这般模样,多可惜呀。”
那些恐怖的人,发出仇恨的目光,伸出手就要抓凌层安和乔伊静等人,但却近不了身,呜呜地一阵乱叫。
乔伊静温柔一笑,道:“生前无能,死后还想如何?”
凌层安冷冷道:“宁宝林,你和她们下去做伴吧。”
说着,两人竟然消失了,那恐怖的手又拼命地抓着我,要把我拖到深渊。
“来人啊,就我啊,不要~~~~~~”我大声哭喊道,猛地一惊,整个人坐了起来。
只见玉瑕、梓菊、小海站在我旁边,忧心忡忡地望着我。原来,我不过做了个噩梦而已,身上又是一身冷汗。
玉瑕冲过来,抱着我,痛哭道:“宁宝林,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小海轻声问道:“宁宝林,可要请太医过来诊治?”
我摇摇头道:“不碍事,不用惊动太医,不过做了个噩梦罢了。”
梓菊道:“奴婢为宁宝林沐浴更衣,压压惊,可好?”
我点点头。
刚一换好衣服,就听见有人唱道:“徐公公到。”我赶紧带了梓菊等人,出门迎接。
徐公公道:“皇上有旨,招宁宝林今晚侍寝。”
想到刚才那个噩梦,我不知是惊是喜,只淡淡地接了旨。
徐公公谄媚地笑道:“贺喜宁宝林,宁宝林入宫不久即可得皇上临幸,当真是福泽深厚啊。”
我笑道:“还得多谢公公美言,日后还望公公多多提携。”
徐公公笑道;“好说,好说。”
我忙唤梓菊拿了一锭金子给徐公公作了赏钱,又分别给其他小太监打了赏。徐公公眉开眼笑,道谢一番之后,才带众人离去。
徐公公前脚出,后脚就听人唱道:“静妃娘娘到。”
我一惊,微微皱眉:这宫中的消息当真传得快。想到刚才梦境里,乔伊静拿了刀在我脸上划过,心中更是烦闷。
无奈,带了梓菊等人,跪迎静妃。
乔伊静含了笑,伸出一双素手,将我扶起:“妹妹快快请起。妹妹荣受皇恩,真是可喜可贺啊。”
我赶紧道:“臣妾不敢。”唤阿宝快快上茶。
这乔伊静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只让人想起那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我心里暗暗赞叹,好一个莲花美人。这乔伊静看起来柔弱斯文,很是清雅,但不知为何,我的心中却对她很是忌讳,难道,是我太多心了?
乔伊静招呼使女,将几样事物送我到面前,柔柔一笑,道:“我知道妹妹喜欢清雅,不喜艳丽,特挑了几样首饰,给妹妹送来,不知可合妹妹心意?”
我一看,是羊脂白玉兰花步摇,折枝花形镶翡翠金钿等几样,很是贵重,忙道:“姐姐如此厚礼,静远不敢当。”
乔伊静嫣然一笑:“你我姐妹,何必客气呢。”说着,将拿羊脂白玉兰花步摇帮我插在头上:“这白玉步摇,真当与妹妹很是相配呢。”
我只得道了谢。
乔伊静在屋中细细看了会,又道:“这房子,跟我当年住的时候,竟没有多少改变呢。”
我又是一惊,原来当年乔伊静也住过这房子,于是笑道:“那静远可真是沾了娘娘的福气呢。”
乔伊静又似有意无意地道:“听说当日皇上在御花园,把你我比作‘大乔小乔’,看来真是有缘。”
我的心突突地狂跳起来,皇上当日一句戏言,怎地传到了静妃耳边?这宫中当真是没有秘密的,今晨为贵妃请安时,贵妃故意说的那句“静妃妹妹,我看这宁宝林,和你刚进宫时,很有几分相似呢”,恐怕也是御花园一事传到了各人耳中。
我赶紧跪下道:“静远蒲柳之姿,怎么敢与娘娘相提并论?忘娘娘莫要在意。”
乔伊静温柔地扶我起来:“妹妹这是怎么了。妹妹如此美貌,可以和妹妹比作‘大乔小乔’,姐姐是欢喜还来不及呢。”
我站着不敢言语。
乔伊静笑笑说:“妹妹赶紧梳妆打扮,迎接圣驾吧,以后不用那么生分叫我娘娘了,叫我姐姐吧。”
我赶紧应道:“是,听从姐姐吩咐。”
静妃一笑,转身离去。我的心犹自不安,今日可谓一波三折,今晚那坊间传言“性子暴躁,心狠手辣”的皇帝,就要来清芳堂,不知是祸是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