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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闺风云录 第十二章 始是新承恩泽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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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瑕为我沐浴后,梓菊拿出几套新做的夏装让我挑选。我挑了套蓝底白花的,倒和当日殿选那套宫装有些相似。

  玉瑕奇道:“宁宝林,怎么挑这么素净的衣裳,今日皇上要来,怎不穿得艳丽些?”

  我笑笑道:“再美艳,能艳得过贵妃娘娘吗?勿以已长比人短,要以人长比已短。”

  梓菊对玉瑕道:“咱们宁宝林,穿得素净,那当真是最好看的呢。”

  我一笑,让梓菊为我梳了个双螺髻,插上娘亲的白兰碧玉钗,轻敷胭脂水粉,我满意地对镜一笑,皇上见了,恐怕也会满意吧。

  梳洗打扮好之后,清芳堂众人便恭恭敬敬地等候皇上御驾。

  我心中犹自忐忑不安,若得皇上宠爱,恐更被众嫔妃视作眼中钉,若不得宠爱,却连下人们都会欺负我。也不知这皇帝是否传说中一般“性子暴躁,心狠手辣”,古语云:伴君如伴虎,如今真是进退两难。

  正在左思右想间,听得徐公公的声音传来:“皇上驾到。”

  我赶紧带了众人外出迎接:“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似是心情大好,笑道:“都起来吧。”

  我唤阿宝上了茶,徐公公乖觉,忙带了清芳堂众人一起到堂外守候,房内只剩了我和皇帝两人。

  我心知“侍寝”为何意,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两人单独相处,却仍是大为窘迫,只低了头,静静地站立一旁,等皇帝发话。

  皇帝殷綦走到我面前,轻轻托起我的下巴,笑说:“当日在御花园你倒是伶牙俐齿的,今天怎么不说话了?”

  红红的烛光中,殷綦面目俊朗,特别是那眼鼻之处,很是俊美。当日在御花园,带有威严之色的眼神,今晚却满是温柔。

  我看着,不禁脸儿有些发烫,竟有些痴了,喃喃说:“皇上要臣妾说什么呢?”

  殷綦一笑,在我耳边道:“你果然很有意思。”说着,轻轻拔去我的白兰碧玉钗,解散那结好的双螺髻,一头青丝瞬间散落下来。

  殷綦抚着我的长发道:“《隋史遗文》写南朝陈后主的贵妃张丽华,发长七尺,光可鉴人,性格敏慧,举止闲雅,浅笑微颦,丰华入目。我看宁宝林却也不输于张丽华。”

  我微微颦眉,转身叹息道:“臣妾可不愿和张丽华相比呢,风华绝代却要香消玉殒,怎是一个‘哀’字了得。”

  殷綦一愣,随即摘下一朵木兰,插于我鬓上,朗声一笑:“朕非亡国之君,你又怎会如张丽华般香消玉殒。”

  说着,将我凌空抱起,我不觉惊呼一声。殷綦在我耳边吹气道:“春宵苦短,莫辜负了良辰美景。”

  我脸烫如烧,只得把头伏在殷綦胸前,只看见如瀑青丝直垂而下。

  ……

  芙蓉帐暖度春宵。一觉醒来,我犹觉得似在梦境一般。

  殷綦仍在酣睡,我望着身边的皇帝,心中却反复地问自己,这真的是当今的皇帝吗,传说的皇帝,杀兄逼父,性子暴躁,可是我见到的皇上,却容颜俊美,温言软语,真是同一人吗?

  想着,轻轻叹了口气。只见殷綦眼睛闭着,呼吸沉稳,不禁用手去轻拂他的眼睛,鼻子,突然,我的手被抓住了,我不觉轻轻叫了一声。原来,皇帝竟已醒了。

  我别过脸,嗔道:“皇上可吓着臣妾了。”

  殷綦坐起来,把我的身子转过来,笑问:“好像倒是朕的不是了。大清早的,叹什么气呢?”

  我一愣,总不能说把那坊间传言说出去,于是,只笑着说:“臣妾没想到真可以见到皇上,还以为是在做梦呢,怕这梦醒了,皇上就不在臣妾身边了,所以就叹气呢。”

  殷綦将我拉过去,轻轻说道:“朕不是在你身边么。听说你不是官家小姐,却是自愿当秀女,却是为何?”

  我又是一惊,两穴突突地跳动,这一言不慎,恐怕就要招到横祸了。

  我故作天真地说道:“在民间的时候,百姓都传说,当今皇上玉树临风,俊朗不凡,臣妾听了,好生崇拜,只期盼能见皇上一面呢。”

  殷綦紧紧盯着我,似是有些怀疑我说的话,我慌得心都要跳出来了,脸上却依然一副天真的神气,望着殷綦浅笑。

  殷綦又笑着问:“你就不怕被搁了牌子,要为奴为婢吗?”

  我钻到殷綦怀里,像是撒娇,其实是掩饰心中不安,说道:“只要能见到皇上,为奴为婢也是心甘情愿的,而且老百姓都说,当今皇上仁慈,‘尧舜禹汤,唯有吾皇’,即使是奴婢,也获厚待呢。”

  “‘尧舜禹汤,唯有吾皇’?”殷綦反复斟酌这句话:“真是民间传说的?”

  我点点头,一派天真烂漫的样子:“是呢,臣妾哪敢欺骗皇上呢?”

  这句话,分明是我自己编造出来的,只是这半文不白,言语浅陋的词语,倒真像是“老百姓”说的。

  也许是殷綦谅我一时也编造不出这等谎话,竟似也相信了,笑道:“朕的远儿,嘴巴可真讨人喜欢。”

  听得一句“远儿”,我的心又似熔化了,脸上染上了一层红云,呢喃道:“皇上以后都能叫我‘远儿’吗?”

  殷綦在我耳边轻声道:“你永远是朕的‘远儿’。”

  我知历来皇帝,薄情寡义的多,宫中女子,受“宠”的不计其数,但获“爱”的,却是少之又少。唐明皇当年宠“爱”杨贵妃,曾立下誓言“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但面对江山和美人的两难,还不是“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让人唏嘘不已。

  我不敢自比贵妃生前般“万千宠爱在一身”,只盼获得些许皇恩,便也足够了。

  我心中轻叹一声,躺在殷綦怀中,只盼这刻春宵更长些,殷綦抚摸着我的长发,轻轻一吻。

  正在这时,忽听徐福全在门外轻轻呼道:“皇上,皇上。”

  殷綦被人惊扰,很不耐烦:“何事?一早大呼小叫。”

  徐福全见皇帝有些恼了,却也不敢不说:“皇上,该上早朝了。”

  殷綦皱了眉头:“这些人,就不让人好生休息。”

  我忙起了身,柔声道:“皇上,快准备早朝吧,不然这‘狐媚惑主’的罪名,臣妾可担当不起。”

  殷綦笑道:“哦?看来朕得封远儿为‘贤妃’了。”

  说着,转头向门外,唤道:“进来吧。”

  徐福全忙带了几名太监和婢女,把皇帝的朝服、洗漱用品端了进来,伺候皇上更衣洗漱。

  徐福全望着我一笑,我想到自己衣冠不整,头发凌乱,羞红了脸,忙躲回帐中。

  殷綦小声对我说:“今日你就多睡会,不用向贵妃请安了,朕今晚再来陪你。”

  我见多人正站在房内,又见殷綦言语暧昧,很是窘迫。殷綦朗朗一笑,带着众人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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