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綦望着我,眼光中带着打量、怀疑、试探的神色,我不敢低下头,生怕他看出我的惊慌,只稍稍地歪了头,抿嘴笑着,眼睛依然保持着纯真的模样儿。
终于,胤綦一笑,抚了抚我的脸道:“这宫中是不喝交杯酒的。”
我暗暗松了口气,嘟着嘴道:“臣妾带了一身土气,让皇上见笑了。”
胤綦把我拉到身边,搂着我道:“朕哪里取笑远儿了,来,朕和远儿喝杯酒,好么?”
我懂得见好就收,俨然一笑,拿起酒杯,道:“静远敬皇上一杯。”
胤綦笑着一饮而尽,在我耳边轻声道:“朕喝了,远儿怎么不喝?”
只见那女儿红色泽醇厚,我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甜、酸、苦、辛、鲜、涩,各种味道都在口中回荡。
我以前根本没有喝酒的机会,当然也不会喝酒,可是见胤綦望着我,只好硬着头皮,一口饮尽,心一急,不小心呛了一下,咳了起来。霎时间,只觉得喉咙中,热辣辣的,脸皮也热辣辣的。
胤綦轻轻拍着我的背,道:“怎么喝得那么急,没呛着吧?”
我红了脸,道:“皇上赎罪,臣妾以前从未喝过酒,不胜酒力。”
胤綦抚着我的脸,在我耳边道:“远儿,你这个模样,真的很美。”
我大为窘迫,急忙道:“皇上,你还没有用完晚膳呢。”
胤綦微微一笑,呼道:“徐福田。”
徐公公躬身进来,胤綦挥挥手,徐公公会意,呼道:“皇上膳毕!”接着,外面候着的十几个小太监,鱼贯而入,将桌上的食物放回朱漆盒。
我见那些膳食不过吃了少许,若是倒了,真是可惜了,于是向胤綦道:“皇上,臣妾有个不情之请,这些膳食倒了,也太可惜了,可以赏给清芳堂的人么?”
胤綦一愣,随即笑了,道:“好,赏了,徐福田,你再令御膳房送些过来。”
徐福田应了,望了我一眼,我又道:“徐公公和这些小公公当差也劳累了,皇上也赏他们么?”
胤綦看似心情颇好,笑道:“赏,一并赏了,徐福田,清芳堂众人,和这里当差的,一并赏纹银十两。”
众人急忙跪下,谢皇帝赏赐。
胤綦又笑着道:“谢了朕,你们也该谢了宁宝林。”
众人又呼道:“谢宁宝林。”
我见众人跪在我面前,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好望着胤綦,胤綦道:“好了,都起来吧。”
胤綦又凑到我耳边,轻笑道:“你真的有意思,朕越来越有兴趣了。”
胤綦若无其事地在我耳边说悄悄话,可是旁边却站了一大堆人,我不由慌乱不已。可是,悄悄瞟了一眼,他们却好像没看见似的,只顾忙着收拾桌了,顷刻,都退下了,临走时,徐福田意味深长的朝我一笑。
厅中只剩下我和胤綦,不知为何,我却又开始紧张起来。
我正想着如何开口,胤綦却环着我的腰,道:“为何总见你一幅神不守舍的样子呢?”
我正想辩解,忽然胤綦在我唇上轻轻一吻,我呆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忽然,整个身子离开了地面,胤綦又像昨日一般,把我凌空抱起。
我低呼一声,心道:这皇上都这么爱抱着女人么?像是抱着小猫小狗似的。
进了房间,胤綦把我抱在他腿上,搂着我,我喃喃地低声道:“皇上……”
胤綦的声音带着暖意:“我还以为你真的伶牙俐齿,怎么见了朕,都说不出几句话了?”
我咬了咬手指,歪头笑道:“臣妾也不知道呢,见了皇上,就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胤綦拉出我咬在嘴里的手指,轻轻吻了吻,我不由又是心慌意乱,只听胤綦道:“‘人有人之美,花有花之美,不能为人之美,损伤花之美’,这句话,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一听了这话,我忽然清醒过来了:我对着的是皇帝,不是一个普通男子,更不是所谓的“郎君”,我不能再这么心猿意马的,一不小心,可能就会招来不幸。
我不知道,胤綦提起当日在御花园中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怀疑我机心重,特意引他注目么?
我强自镇静地,轻声说道:“还没进宫的时候,臣妾最喜欢在院子里种些小花小草的。每当花开的时候,臣妾就会摘些花送给村里的小姊妹,做花簪,装点妆容,可是这些花一天就谢了,总不如种在院子里开得长久。所以,臣妾也不愿意再折了那些花枝,就让它们留在地里盛开。这句话,不过是臣妾一时感慨。”
胤綦听了,笑道:“人有人之美,花有花之美,可是朕的远儿比花还美,以后朕偏要看你簪着花的模样。”说着,拔去我插着的金步摇,将我的飞仙髻解散,用手指拨弄着我散落的头发。
我抿嘴一笑,应道:“既然皇上喜欢,臣妾自当遵命,只盼那些小花小草,不要说我害了它们,就是了。”
忽然,我觉得身上一沉,胤綦已经翻身把我压在身下,吻着我的头发,再吻过我的耳垂。
我不由想起昨晚,我与胤綦第一次的情形,脸比火烧还热,也不知是因为窘迫,还是那杯女儿红发挥了作用。
胤綦柔柔说道:“远儿,你真的很有意思。”说着,边抚过我的锁骨,渐渐地,我觉得意志竟有些不受控制,陷入胤綦带着暧昧和柔情的目光当中。
醒来时,我正伏在胤綦的身上,我用手支撑着,想坐起来,却见胤綦望着我,我想起自己的身子没穿衣服,慌忙缩进被窝里。
胤綦觉得好笑,道:“躲什么呢,朕不都见过了么?”
我扭了头,噘嘴道:“皇上就爱取笑人家。”
胤綦把我的头转过来,低下头,吻了吻我的脖子,一手搂着我的腰,呢喃道:“远儿……”
我一惊,我刚才似乎隐隐听到有太监打更的声音,应该已过了卯时,已经天亮了,光天化日之下,这可如何是好?
我微微挣扎,劝道:“皇上,辰时就要上早朝了。”
胤綦抱紧了我,道:“还早呢……”说着,吻了下来。
正缓了缓气,忽听徐福田在外面轻声叫道:“皇上,皇上,该上早朝了。”
听了徐福全的声音,我吓得将搂着胤綦的手缩回来。
胤綦恼道:“这个徐福田,就知道大呼小叫。”
我柔声劝道:“皇上,赶紧上朝吧,那些大臣都在等着呢。”
胤綦搂了我,抚摸着我的头发道:“远儿,真不舍得离开你。”
我轻吻了胤綦的脸,道:“皇上,该上早朝了。”做了这个举动,我自己都觉得有些脸红。
胤綦有些惊讶地望着我,接着眼中满是笑意,道:“好,就听远儿的。”
说着,他喊道:“徐福全。”徐公公应了,忙带了上次那几名太监和婢女,伺候胤綦更衣洗漱。
殷綦凑过来,小声对我说:“朕今晚再来,尝尝你的厨艺。”说着,转身出门了,徐福全跟在后面,带着众人一同离去。
徐福全和那些太监,宫女,见了皇帝跟嫔妃的暧昧举止,从来像没有见到似的。如果说太监,视若无睹,倒还是正常的,可是宫女呢?唉,我自己的事都没管好,哪管得了其他宫女呢?
我不由地,又是满怀欣喜,又是心烦意乱起来,心道:如果说前天,胤綦说,“今晚朕再来”,我觉得不过是一句戏言,可是昨晚,他真的来了,那么,他方才说,“朕今晚再来”,我不敢认为是一句戏言了。
如此一来,我就是连续几晚“伺寝”了,不知贵妃、静妃、淑妃,其他妃嫔会如何嚼舌头,恐怕贵妃凌层安不会这么轻易饶过我吧。
我又轻叹一口气:今晚胤綦还要“尝尝我的厨艺”,以我那点粗陋的厨艺,是否适合皇帝的金口玉舌,还是个问题呀。
思前想后,却忽然想起杜鹂音,当年胤綦,也是这么每日与她呆在一起,不愿分离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