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晔晴却低了头,喃喃地道:“萧太医?萧太医?”
我说道:“就是萧慎之。姐姐也让萧太医问过诊么?”
庄晔晴回过神来,笑道:“哦,没有,只是觉得萧太医这名字有些陌生罢了。妹妹你身体不适么?”
我摇摇头,笑道:“只是睡眠不太好,让太医过来开些宁神药罢了。”
只听小海道:“见过莹美人。萧太医到了。”
我抬眼一望,心里一跳,心里赞叹道:这个萧慎之,长得好俊秀!
听了萧慎之的奇谈怪论,我原本以为他是个古怪的中年男子,或者是个古板的糟老头子,没想到,却是个年轻的美男子!
胤綦长得虽也俊美,可是总归是皇上,伴君如伴虎,即使他温柔地望着你,也总让人感到一股杀气和寒意。
这个萧慎之,年纪比胤綦似乎还小些,身材修长,面目俊秀,散发着一种温柔的气息,可是却又棱角分明,减低了他的阴柔,让他平添了几分阳刚之气。
我望着他,暗暗赞叹,心突然也跳得厉害。
我让自己的反应吓了一跳,这等胡思乱想,是要诛九族的!
我连忙回过神来,悄悄望了望庄晔晴。只见她的眼光飘到远处,似乎并没有留意我的反应。
我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萧慎之见了我两人,似乎也愣住了。呆呆地站着,既不行礼,也不说话,不知是不知如何称呼我们,还是何故。
小海见状,急忙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萧慎之似乎刚回过神来,急忙向我们行礼道:“微臣见过莹美人,宁宝林。”
我点点头,让萧慎之免礼。
庄晔晴淡淡地说道:“静远妹妹,我就不打扰你了,好好保重身体吧。”
送走了庄晔晴,我抚平了自己的心情,若无其事地问道:“萧太医,听说,那玉肤霜掺了大量的汞,就不能用了,是么?”
萧慎之道:“臣在家乡行医的时候,曾医治过不少有钱人家的女子,她们的皮肤经常发红,有的起泡,有的皮肤黯淡发黑。而一些人甚至食欲不振、腹胀腹泻、恶心呕吐,开始,臣以为她们是吃了某些东西中毒。
他停了一下,接着说道:“后来,臣发现这些女子有个共同点,就是她们使用的美容品,都掺了大量的铅粉,或者汞。所以,臣怀疑,是铅粉或汞在作祟。”
我觉得很惊奇,道:“原来是萧太医的切身体会!只是,宫中女子多数都用铅粉和汞,怎么就没听其他太医说过呢?”
萧慎之眉毛一挑,冷冷说道:“那些庸医,不过擅长须溜拍马罢了!即使知道,又怎会如实说出来?铅粉和汞,短期使用,确实可以让皮肤细腻光滑,可是时间久了,臣认为,终究有害,还是不用为好。”
这萧慎之性子有些急躁,却又颇为真性情,这种性子,在宫中,不得宠信,恐怕也在情理之中了。不过,若是其他嫔妃见了你的模样,恐怕……想到这,我不禁掩口笑了笑。
萧慎之见我笑了,似乎发觉自己说错话了,有些窘迫道:“微臣无礼,请宁宝林恕罪。”
我看着他那张俊秀的脸庞,笑道:“既然萧太医颇有心得,不知为我调制些美容品,可好?”
萧慎之柔声道:“臣愿为宁宝林效劳。”他说话的语气,不卑不亢,却又柔情万分,神情更是温柔可亲。
我听了,不由有些心神荡漾了,微微一笑,悠悠说道:“萧夫人真有福气,让人好生羡慕。萧太医,平时也有为夫人调制美容品么?”
不知不觉中,我的话语中,竟真带着些羡慕的语气。
我忽然一愣,发觉自己说错话了,不由地心里有些懊恼。
萧慎之并没有留意我的语气,神色一黯,低声道:“亡妻……已去世多年了。”
我万没想到萧慎之的夫人已经去世,看他的神色,应该是颇为怀念亡妻的,我心里不觉叹了口气。
一下子,两人都沉默着,不知说什么好。
我正想说两句安慰话,却见玉瑕颇为欢喜地进来,道:“宁宝林,玉贵人来了。”
我正不知该如何缓解两人的尴尬,听得玉瑕这么说,不觉暗中了口气,忙让玉瑕把月容带了进来。
月容进来,向我行完礼,突然见到一个男子站着,不由就愣住了。
倾刻,她的脸蛋飞上两朵红云,低着头,眼睛却偷偷往上瞧着,也不说话。
我看在眼里,心想:这萧慎之的美貌,真不知让多少女子倾倒了。
我笑道:“萧太医,这位是玉贵人。”
萧慎之恭敬地向月容行礼,道:“微臣见过玉贵人!”
月容羞涩一笑,也回了个礼,眼光却始终悄悄望着萧慎之。
萧慎之对着我,正色说道:“如果宁宝林没什么事,微臣先行告退了。”
我点点头,萧慎之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月容追随着萧慎之的身影,眼波流动,竟似有些痴了。
我笑道:“月容,今天这么得闲,过来拜访姐姐呀?”
月容这才回过神,道:“姐姐上回说想要些绣品,我闲着无事,就绣了些,姐姐千万不要嫌月容手艺差了。”
我接过一看,是两方丝帕,一方绣了梅花,一方绣了莲花,很是清雅生动。
我不觉赞叹道:“月容你的手艺可真好,清新雅致,如果绣在衣裳,不知多漂亮。”
月容听我称赞,有些不好意思了,道:“哪有姐姐说的那么好,如果姐姐喜欢,下次月容帮姐姐绣在衣裳就是了。”
我和月容又说了些闲话,月容就告辞了。
临走时,我拉着月容的手,有意无意地说道:“月容,若是有机会,姐姐让皇上宠幸了你,可好?”
月容低声应了,似乎有些话想说,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月容走后,我又拿出那盒玉肤霜,拿在在手里把玩,仔细思量道:这玉肤霜用这么珍贵的药材制成,虽说掺了汞,可是在宫里,掺铅粉和汞,那是正常不过的,也未必是乔伊静想害我。
我又心道:乔伊静把这样珍贵的东西给我,用意何在?真的是想拉拢我么?虽说我现在得宠,地位却不稳固。贵妃凌层安对我有敌意,若有机会定想把我除去;淑妃孙柔,态度不明;乔伊静似乎正是想拉拢我。如果真是如此,那我,是不是也应该像乔伊静示好呢?
对了,萧慎之说这玉肤霜有害,那我信,还是不信呢?
思量了许久,我终于把银盒子放在了一边。
萧慎之?想起萧慎之,我又叹了口气,想起那潘安,“安仁至美,每行,老妪以果掷之满车。”
我原以为,这等美男子不过是夸张之辞,没想到却真有如此之人。
我为自己的念头,吓得直冒冷汗,心道:我为何总是想起另一个男子?我已经是皇帝的嫔妃,我为何总会想起另一个男子的面容?这是死罪!诛九族的死罪!
我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恐惧,忙强行压制住。
对了,胤綦今晚还要过来。我,原本就是他的妃子,本不该有什么奢望的,我决不能再有什么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