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心里又想道:虽然我心里有些疑团,但是那些疑团,如果一定要解释的话,似乎又能找些理由说得过去。再说,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我也不敢肯定,叶瑾儿到底是不是凶手。
其实,叶瑾儿到底是不是陷害凌层安的人,与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即便她是冤枉的,却又如何?反正宫里受冤枉的,又不止她一个!
不过,我却想知道这件事,到底是不是叶瑾儿做的。
我心道:这件事若真是叶瑾儿自己做的,我便安心了!但是,假如不是她做的,而是另有其人,或者她是别人指使的,我反而提心吊胆。那个在背后操控的人,既让凌层安小产了,还砍掉了她的党羽,这等计谋,万万不能小看了。她今天可以在背后陷害凌层安和叶瑾儿,恐怕有一天也可能会陷害我!
我陪着笑,敷衍了李荃几句,找了个借口,向李荃告辞了,便匆匆赶回了清芳堂。
一到了房中,我便拉着梓菊悄悄说道:“姑姑,你去想法子给我找些麝香罢!一点儿就可以了,不要张扬!”
梓菊有些惊讶,但是也没说什么,点点头,道:“知道了,奴婢这就去!”
我心道:麝香虽然珍贵,不过在宫里,也就是一味普通的药材罢了。只是现在凌层安刚因为麝香小产了,我还是小心些好,就怕有人抓我的把柄。
我又叫来玉瑕,让她把梓菊当时抹在手臂上,又收集回来的那盒玉肤霜拿来。
玉瑕有些奇怪,问道:“宁宝林,怎么突然又记起那盒玉肤霜了?萧太医不是说了,不能用么?”
我笑道:“我不是拿来用,只是我还有些地方想不明白罢了。”
玉瑕还是不明白我的意思,张了嘴,还想继续问下去。
我连忙笑着说道:“好了,好了,你赶紧帮我拿来罢。到时候我会慢慢跟你说的!对了,再拿两个小勺子和几张干净的白纸过来。”
玉瑕应了,依言给我拿了玉肤霜、银勺子和白纸过来。
我想把玉瑕支开,于是笑着对玉瑕说道:“今天那肉粥味道真不错,玉瑕你的手艺,大有长进啊。我中午可不想吃宫里厨子做的东西了,你帮我做些吃的,可好么?至于做什么,你自己拿主意就是了。”
玉瑕见我称赞她的厨艺,很欢喜,笑道:“宁宝林喜欢就好了。奴婢这就去,给宁宝林做几样拿手小菜。”
玉瑕一走,我急忙关起门,用银勺子挑起一小勺玉肤霜,细细看了起来。
我心道:叶瑾儿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将麝香掺到里面么?是掺麝香粉呢,还是将块状的麝香溶化了,再掺进入?我这样光想着,也是徒劳,还是等梓菊拿了麝香回来,试试便知道了。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梓菊终于回来了!她拿出两小包用纸包着的东西,打开纸包,一包是黑褐色软膏状的鲜麝香,一包是棕黄色粉末状的干麝香粉。
梓菊笑道:“奴婢也不知道宁宝林想要哪种,便两种都要了些,鲜麝香比较难得,只是最近刚巧还有。”
我赞赏道:“还是姑姑想得周到!对了,他们没有怀疑姑姑要这麝香的用处罢?”
梓菊道:“宁宝林放心了。这麝香虽然会导致小产,却也是治疗妇女月信痛的良药。我便跟御药房相熟的公公说,我想要些麝香止痛。我常年月信痛,他是知道的,我以前也问他拿过,又给了他些银子,他便悄悄给我了。”
我点点头,坐了下来,梓菊也不多话,静静地站在一旁。
我先挑了一小勺玉肤霜,抹在白纸上,再用另一个干净的勺子,挑了大约四分之一勺的麝香粉,倒在玉肤霜上。
接着,我用挑玉肤霜的勺子,细细地将麝香搅拌在里头。待到搅拌均匀了,我一看,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将拌了麝香的玉肤霜,与将没有麝香的玉肤霜,并在一起,一看,有麝香的玉肤霜,明显是发黄的,而且有些微小的颗粒,一眼便看出来!
我心道:难道是我掺麝香掺多了?我就偏不信,那个叶瑾儿都能骗过凌层安,我就不能!
我又挑了一勺玉肤霜,掺了五分之一勺子的麝香,拌匀了。再对比一看,那颜色依然不对劲儿。
连续多次,我将那些麝香越掺越少,可是依然可以看出区别来。到了最后,虽然颜色的区别,已经不明显了,可是那些粉状的颗粒,还是依稀可见!
我心里有些泄气,心道:这麝香到底是怎么掺进去的?这样的玉肤霜,谁见了都要怀疑,凌层安又怎么可能拿来用呢?
我看了看那块黑褐色软膏状的鲜麝香,心道:黄色粉末掺进入,都明显看得出区别颇大,若是掺了黑色的软膏进入,岂不更明显?
梓菊轻声问道:“宁宝林为何不试试那鲜麝香呢?”
我有些不耐烦,皱了眉头,道:“这黑黢黢的东西掺进去,傻子都看得出来呢!”
梓菊耐着性子,道:“宁宝林还是试试罢,没试过又怎么知道?”
听了梓菊这么说,我心道:罢了,罢了,既然都拿回来了,死马当作活马医,再试试罢!
我又将一勺玉肤霜挑了出来,又挑了芝麻大小的鲜麝香,搅拌在一起。
仔细搅拌均匀了,我一看,忽然又高兴起来,只见那拌了鲜麝香的玉肤霜,虽然颜色有些灰暗,但是却没有了麝香粉那般明显的颗粒!
我心道:这下有戏了!我再将麝香的分量放少些,再耐心试试!
一次次地往下试,我却一次次地失望了,只见那掺了鲜麝香的玉肤霜,总是比原先的那些,要灰暗些!总之,若是用过玉肤霜的人,不会看不出这种区别,何况,凌层安也不是蠢人!
我心道:奇怪,奇怪!这麝香到底怎么掺进去的呢?我花了这么多时间,都难以将它们调和得一模一样,以叶瑾儿这般迟钝的脑筋,又怎么可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将麝香掺在里面,却又不露痕迹呢?
我喃喃地说道:“这可奇怪了,叶瑾儿到底怎样把麝香掺在里面的呢?”
梓菊道:“宁宝林,依奴婢看,那麝香会不会……不是直接掺在玉肤霜里的呢?”
我听了,精神一振,连忙问道:“依姑姑的看法,会是放在了什么地方?”
梓菊道:“宁宝林,你想,凌贵妃装玉肤霜的珍珠百花盒,是金子做的,与麝香粉的黄色,看起来,有些接近!再说了,那个盒子的表面,有很多繁复的花纹,若是将麝香粉撒到上面,并看不出来,即使看见了,也许凌贵妃也以为是灰尘罢了。”
我点点头,接着道:“然后,凌贵妃涂抹玉肤霜的时候,就会触摸到盒子,那些麝香粉就会随着玉肤霜一起,涂抹到她的脸上……看起来么,有些道理,可是她若是摸到黄色的粉末,会不怀疑么?”
梓菊愣了一下,道:“这个……倒也是,奴婢也没有想得那么周到……”
我又说道:“会不会是将麝香泡在水中,溶化了,再将盒子泡到麝香水里?等盒子风干了,岂不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了!”
梓菊想了想,又摇摇头,道:“这个办法确实可以掩人耳目,可是这样,似乎要耗费一定的时间,才能让盒子风干。叶瑾儿又怎么会又这么长的时间,去做这件事呢?”
我思索了一会,心里想道:这么说来,我觉得叶瑾儿是凶手的可能,是越来越小了。
一来,她可以动手脚的时间有限,二来,我花了这么多时间,在玉肤霜里反复调试,尚且不能做到完全相同的模样,叶瑾儿又是怎样在短暂的时间里,将麝香掺进去的呢?
不过,叶瑾儿会不会只是幕后操纵……是她指使碧芜做的?那个碧云么,我看她也很可疑!
我接着说道:“如果叶瑾儿和碧芜勾结,而碧芜有大量的时间可以进入凌贵妃的内室,那不就可以让盒子泡到麝香水里,再等它风干了么?”
梓菊有些迟疑,道:“这个……有些可能……不过,奴婢想,凌贵妃也是个精明的人,再说了,麟趾宫里奴婢奴才一大堆,若是碧芜长时间形迹可疑,恐怕他们早就向贵妃告密去了罢……”
我越想心里越烦恼,说道:“真是古怪!这件事我就是怎么都想不透!叶瑾儿我可没心思管她,就怕幕后还有些什么事情,让我防不胜防!”
梓菊安慰道:“我们现在光凭空想象,也无济于事。宁宝林,依奴婢看,倒不如拿那个珍珠百花盒过来看看,也许能看出些门道来。”
我眼前一亮,道:“对!也许还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呢!那个盒子,我猜,应该是在徐福全的手上……”
梓菊道:“只要皇上将那东西收了,就应该在徐公公手上。就怕……里面的玉肤霜已经不在了。”
我想了会,道:“不管怎样,还是拿回来看看再说!徐福全最贪财,不要说那个金盒子,就是上面的珍珠,已经价值不菲,我贸贸然问他要,他一定舍不得!依姑姑的经验看,那盒子值多少钱?”
梓菊有些犹豫,道:“这个……奴婢也不是太清楚……不过,依奴婢的经验,应当至少值五六锭金子的!”
我心里一跳,心道:五六锭金子?这毕竟不是个小数目!而且梓菊还说是至少!罢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再说了,我要徐福全跟我换这个盒子,也许他还未必愿意呢,可能还会怀疑,我得先编个谎话才行!
我对梓菊道:“姑姑,你去准备七锭金子!这珍珠百花盒子,我定要将它拿到手!”
我心道:这出戏,我是越想越不明白!假如叶瑾儿不是凶手,那到底是谁呢?依我看,碧云的可能性最大!毕竟,是她捅出了碧芜悄悄放叶瑾儿进内室的内情,但是,在碧云身后,会不会还有人指使呢?
我仔细思索了一会,心道:乔伊静的可能性,还是极大的!如今皇后之位空缺,谁都还有机会,如果凌层安小产了,她是最直接的受益者!可是,我又没有什么证据,只是心里觉得罢了!可是,孙柔呢?有可能么?